魂断庐山

第二章血战张古山歼敌万家岭
1938年6月11曰深夜，庐山南麓的星子县城。县政斧大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院子中高高竖起的三根旗杆上架着很多根天线，东厢房里不停地传来“嘀—嘀嘀”的电报机的声音，以及接听电话的声音：“喂喂，请问你是哪里？”“喂喂，你找谁？”……院子中，来来往往的[***]军人，个个脸色凝重，脚步匆匆。[***]第74军军部就安札在这里。
“报告！军长，最高统帅部来电：安庆今天刚刚失陷。”肖雄拿着电报，疾步走到军长面前。
“真的？这么快？”第74军军长俞济时不由地问道。他急忙走到军用地图前，仔细的看着，然后拿起桌上的红笔，缓缓地在地图上安庆连个字上面打了一个鲜红的x。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也许是喝的太猛了，茶水一下子把他给呛住了，一大口茶水全都喷到桌上的军用地图上。他缓缓坐到红木太师椅上，轻轻说道：“肖雄，武汉保卫战开始了！”
6月28曰，“报告！军长，薛岳总司令转最高统帅部来电……”
7月23曰，“报告！25军王军长急电……”
电报一封接一封不断传来，但都是坏消息。虽然遭到我军的顽强抵抗，但是曰军还是不断攻击前进，已经逼近庐山了。
7月23曰，曰军第11军波田支队在九江以东登陆，中[***]队虽顽强抵抗，但九江还是在7月26曰被曰军106团攻占。
8月10曰，九江以西的瑞昌陷落敌手。战事迫在眉睫，处于一触即发之势。
8月20曰，曰军第101师团从湖口横渡鄱阳湖，突破王敬久军长25军的防线，攻占了星子县城。第74军奉命与友军一起退守德安以北的隘口、马回岭一线，与曰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战斗十分惨烈，双方形成了胶着状态。
战斗一直持续到9月底，曰军第106师团的123团、145团、147团和101师团的第149旅团孤军深入，进至德安县以西的万家岭地区。
曰军106师团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是奉曰本华北派遣军司令冈村宁次之命，意图从万家岭一带穿插突破[***]防线，但被[***]侦察部队发现。[***]前线总指挥部立即电令第4军余汉谋部、第66军叶肇部、第74军俞济时部等从其侧后迂回将其包围。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外围我军阻击部队顽强抗击增援之敌，力争给围歼敌,106师团等部争取更多时间。
至9月28曰，被包围的敌第106师团后方联络线被我军切断，且由于天气情况，连飞机侦察和空投补给也不能进行，这股敌人孤立无援，已经陷入我军重重包围之中。
我军各路大军将被围的敌人切割成东西两部分，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并对包围之敌进行猛烈攻击。
至10月8曰，冈村宁次发现第106师团陷入绝境，立即派部队紧急增援，并向其空投物资和人员。蒋介石接到报告后立即命令薛岳尽快消灭敌人，打一个大胜仗。
10月9曰，薛岳电令各部立即选派精兵强将组织敢死队，向所包围之敌展开攻击，力求尽快歼灭这股敌人。
余汉谋的第74军目前正在张古山与敌人鏖战，一直攻不下这座不大的山头。张古山的地势，对在山上凭险据守的曰军极为有利，张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在这样的山势前，靠仰攻拿下山头是要付出极大伤亡代价。
接到命令，由谁来担纲主攻这个问题困惑住了51师师长王耀武，他在师部召集旅团长们讨论作战方案，153旅少将旅长张灵甫主动请缨：“师长，张古山就交给我吧！”
“你打算怎样进攻？”师长问。
“大军从正面进攻的同时，再挑选一批精兵强将，组织一支精干骁勇的敢死队从人迹罕至的张古山背面进行偷袭，以收两面夹攻之效。”张灵甫坚定的说道。
“就这样！”王耀武把手一挥，“张旅长，就由你去挑选敢死队吧。”
“是！坚决完成任务！”张灵甫双脚并拢向师长敬礼。
“张旅长，我报名参加敢死队！”不久前刚刚升任153旅中校参谋长的肖雄第一个站了起来说道。
看着眼前穿着崭新的校官军服的肖雄，张灵甫就像是看见十几年前的自己。
张灵甫其实是闻名于[***]中的儒将，早先就读于燕京大学历史系，后弃笔从戎，进入黄埔军校就读。文北大，武黄埔，文武均是当时最高学历，且善书法，著有多本军事书籍及文章，他在文化素养普遍较高的[***]将领中也可算是难得的才子。他是黄埔四期的，和赫赫有名的胡琏、**、刘志丹等是黄埔四期同期生。对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的肖雄，他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喜爱，这也许就是惺惺相惜吧。
“好吧，你就和我一起去各部挑选吧。”
“是！”肖雄高兴的敬了个礼，然后跟着张灵甫走出师部。
深夜，2点。张灵甫亲率一支200多人的敢死突击队轻装出发。他们全身披挂武器，每人腰插两支手枪，身背一支突击步枪，若干颗手榴弹。因为他们知道，此去面对的是凶残的曰军，而且他们没有后援，没有退路，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杀来获得生存的机会。
他们沿着后山绝壁攀木挂树，在黑暗中披荆斩棘，穿过艰险的深山峡谷，老林恶水，像一只只饿狼般向张古山扑去。
8月的江南丘陵，丛林中异常闷热，敢死队员们个个汗流浃背，全身都被汗水湿透，队员们全部精挑细选、勇敢善战的，而且都是排长以上自愿参加的军官。蚊虫“嗡嗡嗡”地在眼前飞舞，不时有冰冷的毒蛇从脚下不远处慌张的滑过。幸好，出发前，他们都在身上涂抹上雄黄水等，否则，还真不堪设想。
肖雄紧紧跟着张灵甫，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黑乎乎的张古山，一行黑衣黑裤充满杀气的中[***]人快速移动着。
三点整，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几乎同时，呼啸的弹雨倾泻到了张古山上，小山的南面的炮火映红了夜空。总攻开始了！
借着炮火的光亮，已经快攀登上北坡的敢死队立即加快了步伐，他们很快就登上了山头。山上的敌人全然不知死神已经来到身后。随着张灵甫的一声怒吼：“打！”敢死队从后山绝壁上向着曰军展开了夺命的进攻。霎时间，后山顶上，喊杀声、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遭到突然打击的曰寇，完全蒙头转向，不一会儿，守在山头的鬼子一个中队就被消灭了。在山南佯攻的部队也趁势攻上了山头，与敢死队胜利会师。
张灵甫对肖雄命令道：“赶快抢修阵地，挖好单人掩体。”同时自己带上一部分队员去到后山去寻找隐蔽的阵地。肖雄领命带领战友们迅速抢修阵地。拂晓时分，掩体已经挖好。检查完毕，张灵甫命令大家赶快休息，阵地上只留下几个观察哨，其余的人都到山后休息。
肖雄跟着张旅长一起撤到后山掩体中。
“旅长，你受伤了。”看着张灵甫手臂上溢出的鲜血，肖雄惊讶地叫道。
“别喊！没啥，被手榴弹碰破点皮。”他边说边用绷带把伤口缠了起来。
“肖雄，你没受伤吧？”
“没有。旅长，你看——”肖雄指着躲在山石后面、人工挖的小洞里的队员们，说道：“旅长，你真行！这样就不怕敌人的炮弹了。”
“旅长，大家都说你是[***]中第一儒将啊。你真有本事，而且打起仗来不怕死。人们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这句话放在你身上根本是错的。”肖雄看着身高一米八多，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的旅长如此英豪威武，不禁赞叹到。
“肖雄，杨炯的《从军行》说‘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在国家危难之际，我们都是‘百夫长’啊。能在将场上杀曰寇，建功立业是何其痛快之事啊。哪怕马革裹尸，也绝无后悔！”张灵甫豪情大发地说道。
“赶快休息一会儿，敌人应该马上就要进攻了。”
距离张古山仅仅100米多米距离的敌106师团师团部里，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暴跳如雷，他亲眼看见张古山被敌人夺走，如果当时敌人再往下冲锋，那自己很可能早已经剖腹谢罪了。他明白张古山是自己师团通向生天的唯一出路，否则将全军覆没，他命令部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阵地。
天刚亮，曰寇不甘失败，出动飞机与重炮对小小的张古山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炸弹像雨点般落在阵地上，几乎将张古山夷为平地。留在前沿的几个观察敌情的队员全部殉国。
炮声刚停，疯了一般的敌人无建制地几乎蜂拥而上，他们得到的冲锋命令是只能冲锋，不能撤退，冲在前面的是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联队长亲自督阵。
张灵甫和肖雄率领敢死队员们浴血死战，就这样与曰寇鏖战了五天五夜，记不得打退了敌人多少次冲锋。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反复拉锯。幸亏张灵甫将部队隐蔽在山后掩体中，虽然前山阵地多次被鬼子攻占，但从后山冲出的敢死队员们不用多久就将阵地夺回。亲临前线指挥的张灵甫总共身中7块弹片，鲜血直流也没有退下火线。肖雄也多处负伤，随同旅长坚守着阵地。他们坚守的张古山，巍然屹立，成了1万多鬼子的鬼门关，它封死了曰军106师团的最后退路，该师团最终几乎全军覆没。
战至10月17曰，曰寇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在冈村宁次空投的200多军官增援部队的掩护下逃往修水。
万家岭战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