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找我可有何事?”沈文华突然发难,阮嬷嬷虽然成竹在胸,也难免有些担心。
“老爷有些话想问嬷嬷你呢,不过具体什么事情,老爷没说,只是让嬷嬷快些!”来的人说话也是滴水不漏的,什么都没有透露。
阮嬷嬷见着了,有些担心沈文华是怀疑到她的头上来,可是随即一想这事情她做得很隐秘,应该没人知道,她也就不在意了,“好,我马上就过去,麻烦你去告诉大老爷一声。”沈文华要问什么,阮嬷嬷心里清楚,不过,她不在怕的。
“那嬷嬷快些,老爷在等着呢!”笑了笑,那人便走了,阮嬷嬷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去见沈文华。
“大老爷!”规规矩矩的行礼,阮嬷嬷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人抓住任何的辫子,虽然在沈家的地位不一般,可是她从来都不会越矩,这也是她多年在沈家屹立不倒的原因。
“嬷嬷,你可知道我叫你来何事?”语气虽然平静,可是阮嬷嬷还是听出了一丝冷意,“老奴不知,还请大老爷明言,可是老奴做的不好?”
“做的不好?呵呵,你的确是做得很不好!你看看这是什么?”将要给单悦榕的药递给了阮嬷嬷,阮嬷嬷见了脸色一变,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大老爷,这是夫人的药,可是怎么了?”一脸不解的样子,阮嬷嬷装模作样还是很有本事的。
“怎么了?阮嬷嬷,刚才那游医瞧见了,可是说这里面少了一副药呢,阮嬷嬷知道少了什么吗?”
“大老爷,这药是大夫开的,老奴也是让人照着药方熬药,怎么会少了?”阮嬷嬷丝毫不见慌乱,这事情她做得隐秘,可是她也不曾亲自动手,所以她不用担心。
“怎么会少了?阮嬷嬷,这话倒是我要问你的,夫人将这个家交给你,如今夫人的药却是少了,你可知道夫人一直吃下去,感冒就一直不会好,到时候后果如何,阮嬷嬷你可是知道?”
“是吗?是老奴的疏忽,还望大老爷严惩!”主动的认错,阮嬷嬷的态度摆得很好,她年纪大了,而且在沈家多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她没有犯什么大错,基本不会重罚她的。更何况她是沈老夫人的人,沈文华就是要处置,也不好逾越处置她的,所以,她并不担心。
“的确是你的疏忽,可是我只问你,这药为何会少了?嬷嬷难道不知情?”看着阮嬷嬷,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镇定,沈文华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这阮嬷嬷是母亲的人,母亲难道还不放弃吗?非得跟榕儿作对?为何要如此对待榕儿?以前还算了,可是这一次竟然拿榕儿的身子开玩笑,他这一次可不会就那么算了!
“大老爷,老奴的确不知情,这要是老奴让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去抓的,煎药的人是厨房里的老嬷嬷,他们做事情向来都是谨慎的,而且都是夫人身边的人,难不成还出了什么问题不成?”不得不说阮嬷嬷此人十分的谨慎,这事情明面上她是一点都不插手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说的这两个人都是单悦榕的陪房,多年跟随单悦榕,自然是深得单悦榕的信赖的。这事情追究起来,到时候也是那两个嬷嬷的错,惩治了那两个嬷嬷,反而会断了单悦榕的手臂!果然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他们我已经问了的,张嬷嬷抓的药是去药房抓来的,我已经让人来询问。那熬药的成嬷嬷我也让人问了的,她拿了药就直接去熬了,厨房里的人都是可以作证的。”
“大老爷还是仔细的查查才是,在沈府竟然敢对夫人不利,这人一定要揪出来!”
“的确是要揪出来,阮嬷嬷如今管家,可是有发现可疑之处?我今日叫你过来,就是问问。”这事情出了,问一下阮嬷嬷也是应该。毕竟她现在代替单悦榕管家,很多事情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她难辞其咎。
“老奴辜负了大老爷对老奴的信任了,是老奴管家不利,还望大老爷惩罚!”
“你自然是要罚的,可是如今也得找出那动作之人才是,阮嬷嬷你说是吗?”如果是别的事情,沈文华或许还可以忍受,可是这事情牵扯到了单悦榕,沈文华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
“自然是的,此人一定要严惩以待,以儆效尤!”阮嬷嬷知道这是沈文华让她表态,她当然也不含糊。反正这事情她做的隐秘,不会查到她身上的。
“好,有嬷嬷这句话就够了,对内宅的事情我许多也插不上手,这事情还希望嬷嬷配合我查出真相!”
“老爷打算怎么做?”
“那药材不可能凭空的消失,定然是有人藏起来了。夫人吃了这一个多月的药了,想来也是不少的,去查一下谁有那一味药,自然就是谁了。”
“老爷说的极是,老奴这就让人去搜!”听到沈文华的话,阮嬷嬷松了一口气。那药材她是处理的妥妥当当的,而且这一次看沈文华的架势,肯定是要找出人来的,不然沈文华不会作罢。她也想好了主意了。
“好,我等着阮嬷嬷的好消息!”
“大老爷放心!”阮嬷嬷来了这里快一年了,对沈府极其的熟悉,尤其她协助单悦榕管家,在下人中自然也是有威慑的。更何况她向来就心思缜密,这一次的事情她也做好了准备,如今东窗事发,自然是要有人替罪的!
兴师动众的带着人去搜屋子,阮嬷嬷是一个都不放过的,先去的就是那张嬷嬷和成嬷嬷的地方,因为目前为止,他们两个是最可疑的!
如果这一次一定要一个人出来认罪,那么大夫人的这两个陪嫁的嬷嬷是最好不过。到时候大夫人失去了左膀右臂,以后在老夫人那里,也能少一些底气。自己在这里,也更能掌控住内宅!
如此想着,阮嬷嬷脸上虽然不显出什么,可是还是很想看到一会儿张嬷嬷的屋子被搜出东西的样子。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被搜出东西来的,除了是张嬷嬷的屋子,还有赵氏!
“嬷嬷,我们从赵氏的屋子搜出了些药材,还有成嬷嬷的屋子!”
“是吗?快拿来我看看!”成嬷嬷的屋子搜出东西,阮嬷嬷是预见了的,可是赵氏的屋子里……
瞧着赵氏一脸紧张的样子,阮嬷嬷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着急。可是她还来不及看,沈文华就过来了,“听说找出来了?嬷嬷,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大老爷,瞧,都在这里!”看了赵氏一眼,阮嬷嬷觉得这个赵氏还真的是不灵泛,怎么也搜出东西来了?
心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不安,阮嬷嬷瞧着赵氏,再瞧着沈文华,突然有种超出控制的感觉。可是沈文华却是不给她一丁点的机会的,“游医,你瞧瞧这两个药包,看看哪个是你说的缺的东西?”沈文华竟然没有让这游医走,甚至还将对方带来了,这说明了什么?阮嬷嬷瞧着那游医,一身打扮一点都不像个医者,偏偏这游医出现的时候如此的诡异,还查出了别的大夫没有查出的事情,瞧着这游医,阮嬷嬷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升起了点点的心虚。
“是,沈老爷!”那游医拿着两个药包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沈老爷,这一个只是普通的药材,治疗风湿的。这一个,却是夫人所缺的那一味药?”
“什么,怎么可能?”赵氏瞧着那药,明显就是从她的屋子里搜出来的,她不由得觉得背脊发凉,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老爷,这不可能,老爷,奴婢怎么会做这样子的事情害了夫人呢?老爷明察啊,这不是奴婢干的,是有人陷害奴婢啊!”赵氏不是傻子,这药包在她的屋子里被发现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赵氏下意识的就朝阮嬷嬷看去,希望阮嬷嬷能帮她,可是这会儿阮嬷嬷要排开嫌疑,当然是不能做出让人怀疑的事情?所以她避开了赵氏的眼神,心里也在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可是,是谁呢?谁会看出她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甚至将祸水东引,如果大老爷真的认为是这赵氏做的,那她布下的这颗棋子,不是就没用了吗?
心里终于是有些着急了,阮嬷嬷看着沈文华,想开口,可是沈文华这会儿直接就对着赵氏审问了起来,“赵氏,你说,你为何要这样做?”
“老爷,奴婢没有,奴婢也不敢啊!”摇了摇头,赵氏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不然她这份好工作岂不是没了?她好不容易才进了沈府,一家人也因为她得了份好工作,吃穿不愁的,如果因为这事情被赶出去了,以后谁还敢要她?她又去哪里才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呢?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心里下定了主意,赵氏直接就跪了,“老爷你要相信奴婢,奴婢和夫人无冤无仇的,如何就敢如此对待夫人?而且奴婢初来乍到,还是小少爷的奶娘,奴婢这样子做,有什么好处?”这赵氏还不算脑子太笨,为自己辩解也恰到好处,那眼泪哗哗的就留下来了,让人觉得她受了欺负一样的。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你做的,如今铁证如山,这东西就是在你的屋子里搜到的,你难道还能抵赖不成?”
“奴婢,奴婢没有啊!”赵氏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屋子里怎么会搜出这个出来,她心里不解,这会儿当然也是着急,“老爷,奴婢什么都不懂,更不懂医理,怎么可能知道拿了这味药材就会影响夫人了,老爷,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老爷,赵氏说谎,前些日子奴婢还瞧着赵氏拿着一包东西瞧瞧的藏着呢,老爷,就是这包药材!”
“你说的可是真的?”听见有人出来指证,沈文华看着那人,那人正好是前院的丫头,点了点头,“老爷,奴婢看得很清楚,那一日赵氏她偷偷摸摸的拿着一包药材,奴婢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不过奴婢知道,她肯定没干好事的!”
“赵氏,你如今,还如何抵赖?”
“老爷,不是啊,奴婢上一次拿的,可不是夫人缺的这味药,那药,那药是奴婢给家里人买的!”说到这事情,赵氏也是理亏,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的奶水一直都不多,她很担心这样下去奶水没了,会被沈家嫌弃。到时候她当不成沈子涵的奶娘,岂不是会被赶出去?
这做大户人家少爷小姐的奶娘,那可就是半个娘了,将来少爷小姐长大了,可是会给她养老的。到时候她也可以得到尊重,生活的衣食无忧的,一家人也会因为她都得到一门好差事。那可比在家里过着贫苦的生活好多了。
赵氏很清楚这点,当然是要牢牢的抓住沈子涵奶娘的这个位置的。知道自己奶水少了,沈子涵吃不饱,她当然着急,可是又怕沈文华他们知道,不让她带沈子涵,所以她偷偷去看了大夫,让大夫偷偷开了药,可是她怎么想到,这大夫开的药,竟然是这样的?
赵氏心里有些虚,自然说话的眼神也有些闪,她这样子,沈文华自然是不信的,“给你的家人买的吗?那你倒是说说,你家谁病了?我让他过来问问!”赵氏不见棺材不掉泪,沈文华当然不会放过。
“老爷,是,是奴婢的小儿子,那小孩最近有些不大好,所以,所以奴婢去给她开了方子。”赵氏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找出的理由,哪里就当得真了?这会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心里越说,越是觉得不安。
“是吗?好,来人,去将那孩子带来,让大夫看看!”
“是,老爷!”
“大老爷,小孩子病了,吹风倒是不好。这万一严重了,岂不是让人说我们沈家不通人情,虐待下人?”阮嬷嬷看赵氏那样子就知道赵氏是乱编的,她当然要出来帮赵氏的忙了。
这个赵氏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如今这赵氏一家都掌握在她的手上,她也不怕这赵氏翻出了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个赵氏,阮嬷嬷是要保住的,“大老爷,赵氏的孩子也不过比小少爷大了几个月而已,那么小的孩子,可闪失不得。”知道沈文华的心到底是善良的,不会牵连无辜的人,阮嬷嬷如今也只能暂时拿这事情出来说辞。
如今也只能先拖延,再想办法了。
“那嬷嬷你觉得要如何?”沈文华就不信赵氏的话的,可是他也知道,赵氏的孩子不过半岁而已,到时候如果真的抱出来有了什么闪失,对沈府可不好。
“老爷,不如这样,让老奴去问问,这样也免得那孩子冻着了,你瞧着天气那么冷,生病了可不好。”
“嬷嬷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来来去去的也太累,大夫,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孩子吧!”
“大老爷身娇体贵,怎么能亲自去呢?还是让老奴去吧!”没有想到沈文华会亲自去看,阮嬷嬷哪里会让?
她去还有可能回旋,可是如果沈文华亲自去,她哪里还有机会再做手脚?
“无妨,走吧!”沈文华这次的态度十分的坚决,阮嬷嬷没有办法,只好暗中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刚准备走呢,沈静姝却不知道从哪里挑出来了,“爹爹,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沈静姝一直都在暗中的观察事情的进展,就是为了防止阮嬷嬷再有动作,所以,她是一定要阻止的。
“姝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陪着你娘吗?”今日的事情,沈文华刻意的挑了单悦榕睡觉的时候处理的,作为一个贴心的丈夫,沈文华当然舍不得单悦榕为了这些事情伤心分神。
“爹爹,娘睡着了,我出来走走,可是听见这边动静很大,所以过来看看!”沈静姝的出现,及时的阻止了阮嬷嬷派去的人的脚步,阮嬷嬷因此对沈静姝也有些暗恨,只觉得沈静姝出现的太不及时了。
“嗯,走走就回去吧,爹爹有些事情要忙。”
“爹爹,我刚才听说奶娘好像犯了什么错了,我能跟着去看看吗?奶娘很可怜的,爹爹可不要冤枉了她好不好?这些日子涵哥儿十分的黏着奶娘呢,连娘都不要只要奶娘,她要是走了,涵哥儿可怎么办呢?”孩子说的话自然是天真无邪,可是有些人听了,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不得不多想了。
“是吗?姝儿?涵哥儿很喜欢奶娘?”如果说之前赵氏没有什么动机,那么现在,可是有很多的动机了。
“是啊,有奶娘在,弟弟都不让娘抱的呢,娘好伤心,不然也不会坚持自己带弟弟,也不会病了……”沈静姝说着说着心情就沮丧起来,沈文华听着很不是滋味,之前以为单悦榕只是太在意孩子了,这会儿听沈静姝都那么说了,沈文华这会儿也回过味来,“姝儿你放心,爹爹不会随便冤枉人,更不会让人受委屈,可是但凡有谁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爹爹也不会放过的!”
沈文华这话说的极重,听得那赵氏下意识的一抖,就连阮嬷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看着沈静姝的眼神,也多了一份考究。
这个大小姐,似乎不简单,看似无意的话,可是说出来总会让人多想。可是大小姐明明还那么小,难道就真的如此心机深沉?还有这一切的事情,莫不是与大小姐有关?
想了想,阮嬷嬷还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了。
她在想什么呢,大小姐才不过六岁,如何就能知道她做的事情了?可是如果不是大小姐,那这一切,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呢?
阮嬷嬷心里有些不解,许多事情她也没有想明白。可是这会儿,也没有时间给她多想了。沈文华已经带着人去了,阮嬷嬷派去的人也因为沈静姝的到来,失去了时机,阮嬷嬷一路上心里有些着急起来,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办了。
“嬷嬷,这可如何是好?”趁着大家不注意,赵氏也只能求得阮嬷嬷帮忙了,在赵氏看来,阮嬷嬷肯定能帮她的。而且这一切的事情,其实她也猜想过是阮嬷嬷动的手,如今东窗事发,赵氏当然害怕。
“一会儿你听我的吩咐,不到万不得已少说话,免得多说多措!”实在不行,也只能弃了这颗棋子了。虽然不容易找到,却也比暴露她的好。
“嬷嬷,一切就靠你了,这些日子我可是什么都听你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放心吧,我会保住你的!”安慰的话,阮嬷嬷还是要说的,这个赵氏也知道她的一些事情,为了避免对方狗急跳墙,阮嬷嬷适当的安抚是很重要的,“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都要仔细的掂量。万事有我,切记切记。”
“嬷嬷,我省得的。”
“好了,你别跟我太近,免得让人怀疑。”说完阮嬷嬷就走了,赵氏看阮嬷嬷的样子,心里稍安。虽然她不知道阮嬷嬷一会儿会如何化解,可是这些日子她也知道这个阮嬷嬷是个厉害的角色,她还是很相信阮嬷嬷的。
千辛万苦的找她来,还交代了她这许多的任务,说明她还是有用的,一会儿她就听阮嬷嬷的话行事吧,希望能躲过一劫。
赵氏想得好,可是她怎么想得到,阮嬷嬷已经决定把她当弃子了呢?本来怀着希望,可是不曾想当沈文华让大夫确诊她的孩子没事的时候,阮嬷嬷冷眼看着她被沈文华审问,赵氏才知道,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
“赵氏,你还有什么话说?如今再也容不得你狡辩,你到底为了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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