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佑身体素质虽属上流水准,但这堪比马拉松式的奔跑,依然让他有些吃不消。肌肉的酸疲、呼吸的紊乱逐渐加重,若不是他下定决心要以最快速度找到解决怪病的方法,守住这份信念,只怕还真坚持不下来。
他一路咬牙,终于赶到临海大学。大学的门口像往常一样是大开着的,但里面的景象,却发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该人来人往的莘莘学子不知去向,落叶纸屑等等垃圾散落一地,整齐排列的教学楼沉寂矗立,没有一丝生机。整座大学都是空荡荡的,像是一座遭人遗弃的空城,透着一股诡异的森然味道。
许天佑愣了愣,明白这正是那种怪病所带来的影响,估计学生、老师都休假回家了。他倏地握紧了拳头,保安不在,少了阻挠,许天佑直接凭着记忆,一口气跑到实验室。
本来他还担心,武斯仁也会像其他教职工一样,或是躲避,或是得病而不在学校内。但当他赶到实验室时,才发现这种担心纯属多余。
准确的说,他低估了武斯仁的责任心。
许天佑站在门向里看去,专心致志的武斯仁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外人的到来。诺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助手,他迫不得已只能左右开弓,不断的在试管和显微镜等设备之间跑来跑去。他时不时挠挠自己的脑袋,头发被抓起变的凌乱卷曲,看起来有点像爱因斯坦的发型。
只见他用手拿起一支胶头滴管,小心翼翼的吸起试管中的不明液体,稳当的滴了两下,滴到显微镜下的玻片上,然后将眼睛凑到显微镜的目镜上,仔细的观察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将眼睛挪离目撞,面露颓然,望着试管里的液体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的苦恼。
许天佑笑了笑,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打个招呼。武斯仁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门口,惊讶了下,慌忙将杂乱的东西归置归置。“许副……啊不,许市长,你怎么来了?”
许天佑瞄向那堆仪器,问道:“你这是在……?”
“唉……”武斯仁叹了口气,“还不是临海市突然出现的怪病么!”
果然,临海市遇到这么大的灾难,武斯仁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许天佑面上一喜,心底升腾起小小的希望火花,“研究的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武斯仁望向许天佑,露出歉意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嗫嚅道:“难啊!这病毒是突然变异而来的,再加上这里设备条件不够,研究过程有些艰苦,我现在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许天佑一听心里一沉,想到罪魁祸首,不禁握拳怒骂,“于南风这个家伙,真是造孽啊,为了报复自己居然让全市甚至全省的百姓遭殃!”
“于南风?”武斯仁听到许天佑的话后一奇,问道,“这件事情又是于南风搞的鬼吗?”
许天佑点点头,似又想起什么,忙道:“可能是他,这件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最主要的是针对临海市遭遇的疾病,如今政府已经派下来由全国各地调集来的专家组成调查小组,并携带大批国内先前的研究仪器来。如果武大伯你不介意的话,大可以一起加入专家组进行研究,人多力量大,到时资源共享,想必比你在这里独自钻研的情况要好多了!”
中央政府派下来的专家组那是什么概念?单听许天佑一提,武斯仁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拥有雄厚的资金基础、高端的设备仪器、强大的专家力量的精英攻关部队来。能和全国同行进行合作,这是武斯仁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听到许天佑竟然邀请自己,受宠若惊下愣了愣神,才喃喃道:“我……我真可以吗?”
许天佑微微一笑,拍上他的肩膀,“当然可以。你的实力我是见证过的!这次关于病毒的医治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相信你一定能为这次研究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武斯仁见许天佑肯定惊喜交加,忙道,“太好了,我什么时候与他们汇合?”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顾虑的话……”许天佑清楚的明白,自己每耽搁一秒,很可能在市区的某个地方,就会有某个无辜市民被怪病击倒。因为这件事已经到了迫不容缓的地步,“自然是现在。”
“行,我这就去准备!”武斯仁在研究台上穿梭翻找,收拾了些重要的数据文件和一些样品,这才与许天佑一齐出门。到门口时,恰巧碰到王福强苦捱车龙赶到。许天佑行事雷厉风行,立即让王福强载自己与武斯仁前去省科院研究所。
到达研究所里,二十来个全国调配的高端研究人员正在紧锣密鼓的守在自己的实验台前进行着研究,偶尔彼此低声交谈一下,随即重新陷入平静,场面严肃而认真。研究人员见市长来了,全部停下手头的工作。许天佑不忍打扰他们的进展,只是拉着武斯仁到台前简单介绍一番,然后安排他挑选一个位置,并嘱咐大家多多携带关照。
将武斯仁安顿好,许天佑将专家组的领队喊了过来。他全名叫做江中怀,北方人,年俞五十,鼻梁上顶着老式的方框眼镜,中规中矩的知识分子打扮。“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江中怀绷着脸,语气沉重,“虽然经由许市长您的安排调动,目前研究有了一丝起色,但是研制出抗生素和解药还是遥遥无期。本着严谨的态度,我们不能向您做出任何承诺,只能尽力而为了。”
并不乐观的报告,让许天佑心中的担忧加剧。他沉思了会儿,然后问道:“你们还需要什么样的配合吗?”
“恩……”江中怀低头想了会儿,“我们现在需要临海市各地的水样,还需要市内外及下游县城的大小医院关于病患、症状的数据。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我们人数并不多,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对这些信息进行统合整理。”
许天佑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会马上调配人手将资料交给你们的。现在全市的生命都交到了你们手上,为了拯救临海,无论如何我都会满足你们的条件。”
身为专家组的领队,江中怀也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么重。他从许天佑的眼神里读取到鼓励的信息,从心底燃起熊熊火焰来。“许市长,虽然这次的困难是从所未有的,但我见到你处事的气魄,相信大家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听到江中怀诚恳的鼓励,许天佑抿着嘴点了点头,然后又对他交代几句武斯仁的事情,这才与王福强一道,连忙返回机关大楼。
在回去的车里,许天佑倚靠在车窗旁,迎面袭来的烈风让他微微半闭着眼睛,暂时的放松让他感受到奔波的疲惫。用手轻轻撑着头时,猛然间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却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楚香云来。香云,你现在在哪,我好想你啊。你知道我正在为临海奔波的路上么,我感觉好累,好累,不知道能不能扛起这个重担,要是有你来帮我该多好。这个时候许天佑多么希望能躺在楚香云温馨四溢的怀中,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诱人的芳香。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忙将头转过来,只是看着前方。是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心中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放下,唯一只能有的就是如何对付这突如其来的怪病。
坚强,要坚强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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