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林牌感冒药确实不咋的,他们医院曾经进了一批,但买的人寥寥无几,还屡次有病人前来投诉,没有办法,院方最后只好将药物都集中处理掉,因此医生很是反感。
见医生冥顽不灵,林在天反问道:“那你们现在能保证一定就能将许市长治好吗?万一你在这里耽搁,贻误了最佳治疗机会,许市长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这份责任你承担的起吗?哼,我看别说治好了,现在就连保命都很困难吧!”
这段话登时说的医生哑口无言,这种病毒的危害性就连中央派下来的专家组都一度束手无策,让他一个小小主治医生担保,这不是为难人嘛!就连刚才进行的所谓急救,也只是按照普通流程,心脏衰竭就用起搏器,呼吸困难就暂时输入纯氧等等,不过,虽然这一系列举措的确能够稍微延缓一下许天佑的生命,但是根治疾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遥遥无期。不但如此,病情反而有愈加严重的趋势,医生护士虽然忙碌不停,但却越来越感觉回天乏力。
趁着医生沉思分神的空当,王福强眼看情况不能拖延,大吼一声“让开!”,不管那么多粗鲁的一把推开医生,直接闯了进去。林在天随即跟上。
闯进急救室,几名助理护士吓了一跳,估计也听到了刚才的争吵,纷纷退到一旁不敢阻拦。在半拉开的消毒帘中,许天佑正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无血,氧气罩扣在嘴部,气息竟是若不可闻,便连一点潮湿气体都没在塑料罩表面形成;估计是为了抢救方便,他被脱去上衣,袒露胸部的布满了细微的汗水,左胸心脏部位的起伏相当不明显。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嘀嘀响着,只怕谁都会认为如今在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而非一个活人。
“天……天佑,天佑?”王福强心中莫名一痛,喊了几声,却不见回应。
“快,快拿矿泉水来!”王福强见状急切的喊道,不一会儿,职员将一瓶拧开盖的水递了过来。王福强让林在天帮忙,林在天明白,动手将氧气罩去除,双手用力翘开了许天佑的嘴巴。
王福强从药瓶中倒出胶囊,掰开正想往许天佑嘴里洒,医生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样胡来,万一许市长被治死了,你能够负责吗!”
没想到自己刚刚威胁完他,他竟然现学现卖,转过身反将一军。林在天本想反驳几句,却听王福强不耐烦的挥挥手,几乎不假思索的接嘴道,“现在是紧要关头不顾那么多了,要是许市长死了,就搭上我一命!我王福强说到做到,保他路上不会孤单!”
听到王福强斩钉截铁的回答,医生一下子呆住了。他虽然说的急,但语气里的认真就是三岁小孩子都听得出来。他说的陪死,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王福强甩开医生,继续刚才的动作。他向许天佑的嘴里倒进粉末,接过水,灌了下去。“江中怀博士有没有说几粒才有效果?”
职员应道,“一般而言三粒就可以了,后期的巩固疗程的话,还正在研究之中。”
听完王福强又连掰两粒胶囊,全部和水灌入许天佑的嘴中。好在许天佑虽然处在昏迷之中,但估计渴的厉害,还能保持基本的吞咽机能,否则的话费劲不说,还有一定几率将病人给呛死。
王福强和林在天扳开嘴检查一番,确定全部灌下去后,这才慢慢退到一边。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剩下的事情,便只有等待了。
王福强、林在天和职员三个人,默默的围住病床,满脸关切的盯着许天佑。医生这个本来应该是最专业的人,现在却插不上手,角色有点尴尬,这时忍不住提议道,“既然已经用完药了,不如就把许市长移到普通病房吧,毕竟这急救室的手术台不适合休息。”
王福强抬头望着医生,最后默认了。随后护士们将许市长移到病房里。林在天、王福强和职员三个人,都在一旁监护着,一步不离。他们默默注视着熟睡的许天佑,心忧如焚又不敢胡乱动,怕惊扰了他。
虽然王福强许下诺言担保,但是许天佑如果出了事,第三医院还是得落下个治死市长的事实。期间医生时不时的进来检查观察一番,做做样子大献殷勤,而检查的结果却是不容乐观。虽然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的现象,但病毒也没有丝毫衰竭死亡的迹象,照这个情形下去,即使是单耗能量,也足够耗死宿主许天佑了。
守候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职员奔波于检测局科研所之间,后来又为了寻找许天佑的住院地点,早已筋疲力尽,此时熬不住,自己躺在病房外头的座椅上睡下了。
王福强坐在椅子上,手肘拄在病床上,视线依然定格在许天佑身上。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只有到极度忍不住时,才会匆匆眨眼。即使是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他也生怕许天佑便会就此离开。
眼睛涩的厉害,他伸出手指揉了揉鼻梁,继续认真盯住许天佑。林在天坐在桌子旁边,见状慢慢走了过来,轻道,“你已经陪了他一整天了,歇歇吧,这里我来守着就行了。”
“我睡不着,你先休息吧。”王福强头也没回,固执的拒绝了。
林在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到位子上坐下。他是听说许天佑住院的消息,从五一广场连夜赶到此地来的。之前在监视情况时,他的精神一直保持高度集中,再加上后来将许天佑从河边抱回医院,如今他不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几乎累的虚脱。他趴在桌面上本来只想小憩一下,谁知眼睛一闭,疲劳感随即磅礴涌出充斥全身,竟是就此睡了过去。
等待使时间变的漫长,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王福强又坚持了许久,倦意逐渐蔓延,上下眼皮像是两块磁铁,不顾一切的想要闭合。王福强瞌睡的点了下头,又猛的抬起,轻拍脸庞使自己清醒一些,继续注视着许天佑。不过睡意在人极度疲劳的情况展现出来的诱惑力,实在不能小觑,王福强又喝水又拧腿的,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但还是连连打盹儿,终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在一片混沌中,许天佑迈着蹒跚的步伐踽踽独行,前方,是凡人断肠的奈何桥,忘却记忆的梦婆汤。这里,是地狱了吗?许天佑茫然环顾四周,在桥头三生石前,两只小鬼正冲他招着手,嘴里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
许天佑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就在临近的那一刻,两道人影凭空而降,横亘在自己与桥头之间。许天估定睛一看,竟然是王福强与林在天。
王福强贼笑着说道:“阎王要你不能死,哪敢留人去做客?你就快省省心,好好呆这吧,别搅合人家啦!”
林在天怒容,“没到最后一刻,任何奇迹都有可能发生的,你不能放弃!”
猛然间两人慢慢的融化了,合成了一滩水,流到自己的脚边,向上滚着,渗入了心脏里……
突然间脑袋一晕,感受到一阵刺目的亮光。紧接着,他费力而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暖洋洋的晨曦穿透纱窗,倾洒在许天佑脸上。兀自熟睡的他,被阳光刺的微觉难受,眨了眨眼睛,这似乎是一个新的世界。我……
重生了?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依然在亮着的灯光,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着阳光弥漫的温馨,他确定了自己未死的事实。
原来,我还没死吗?果然阎王爷他不喜欢我呢!重病刚愈,许天佑全身酥软乏力,躺着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知觉。他侧过头,发现了在自己身边酣睡的王福强和林在天,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不由的轻笑了下。
突然,他觉的喉咙燥热难耐,似乎能把河水喝干的欲望不断的冲刺着大脑。于是他轻轻推了推王福强,
“我口好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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