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香门第

李妈妈连连告罪，心中也是十分不解：“奴婢这心里也正奇怪呢，这九小姐在钰清庵时的行事作风，可和今天大不相同呐！”
候氏抿着唇没说话，似是十分不悦。
“这……奴婢以为，会不会是因为九小姐当时并不愿意回来，所以才会故意刁难奴婢。现如今她不得不回来了，这才肯低头行事？”李妈妈转了转眼珠子，说出自己的猜测。
候氏瞥了李妈妈一眼：“难不成这偌大的叶家，还比不过那小小的钰清庵？”
“奴婢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九小姐毕竟是养在外室的，自幼便没什么见识，她又哪里知道这宅子里的好？”李妈妈一面注意着候氏的脸色，一面小心翼翼地道，“兴许是她那短命的姨娘和她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她本性胆怯，才害怕回来呢？”
这话说得倒是有些道理，不过这才只是见了第一面而已，要看清一个人的脾性，还得慢慢来，这么想着，候氏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她屋里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太太放心，她屋里几个丫鬟都是奴婢亲自挑选的，绝对错不了，”李妈妈忙做出保证，转念她又想到跟着叶清溪一起过来的那两个人，“只是九小姐这次也带回来两个人，不知太太可有什么安排？”
“都是什么人？”　候氏站起身，李妈妈忙上前扶着候氏往内室走去。
李妈妈仔细回想了一下，尽量详细地道：“其中一个瞧着像是九小姐在钰清庵里的师姐妹，看着性子颇为内向，不怎么说话，应是个胆小的；另一个是等在玉清啊外头的，依奴婢看，倒不像是出家人，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不过不像是个软的。”
“软不软的，还不得看你怎么拿捏？”　候氏上了贵妃榻，声音也变得有些慵懒，像是真的累了。
李妈妈忙拿起迎枕垫在候氏背后，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太太说的是，更何况这府里还是太太做主，想她一个小小的庶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我先靠着歇歇，你再去那边看看，得仔细些，尤其是那件事，是绝不能让她知晓的。”　候氏这么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
李妈妈连忙应是，见候氏没有旁的吩咐，这才无声地退了出去，她确实要多去那边看看，省得那小妮子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叶清溪出了门，就被五小姐、七小姐，还有八小姐围了起来。
“九妹妹，你真是从尼姑庵里出来的吗？可你怎么留着头发呢？”七小姐叶清冰睁着大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叶清溪。
八小姐叶清雪闻言先瞪了叶清冰一眼，又歉意地看向叶清溪：“清冰的性子一直这样直率，并不是有意说起这个的，九妹妹别放在心上。”
叶清溪只是腼腆地笑，一脸的单纯和胆怯：“不会，七姐姐这样活泼，我很羡慕。”
“你看九妹妹都没生气呢，就你会说我，”叶清冰嘟着嘴瞪了叶清雪一眼，又夸张地道，“虽然咱们出生的时间没差多少，可到底我是你姐姐，你总这样说我，要是九妹妹笑话我可怎么好？”
叶清溪继续笑：“怎么会，七姐姐和八姐姐这样亲近，是好事啊。”
叶清彤在一旁撇了撇嘴，扯着叶清溪换了话题：“你才回来，对这里肯定不太熟悉，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我和你就住在对面屋子。”
叶清溪挑了挑眉，之前在钰清庵时，听李妈妈说到给自己布置院子，叶清溪还以为自己真能一个人霸占一个院子呢，现在看来，都是妄想。
叶清溪又往四周看了看，就见三小姐叶清棠虽然是四小姐叶清荷、十小姐叶清秋走在一起，却明显与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叶清溪不禁好奇地问道：“咱们姐妹们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吗？”
叶清彤顺着叶清溪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三个人：“并不是，你和我住一个院子，小七和小八住一个院子，四姐姐和小十住一个院子，至于三姐姐，则是一个人单独住一个院子。咱们住的院子都是挨在一起的，平日里很是方便。”
“原来三姐姐是一个人住啊。”叶清溪有些羡慕。
“三姐姐平时都不怎么爱说话。”叶清冰插了一句嘴。
叶清溪只是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和这么多人相处，就觉得有些头疼，目前为止，叶清溪也只是能粗略地根据名字来区分这几个人而已。
叶清雪又瞪了自己的姐姐一眼：“我也不爱说话呢，难不成也是那般？”
“那怎么能一样？清雪你只是为人沉稳罢了，至于三姐姐……”叶清冰夸张地挑了挑眉，又凑到叶清溪耳边小声道，“三姐姐这人很闷，和谁都不愿意多说话。”
叶清雪无奈地扯了扯叶清冰的衣袖：“你少说两句吧，九妹妹才回来呢。”
“嘻嘻，反正我说不说都是一样，九妹妹肯定都能看出来。”叶清冰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几人一路闲聊，因为七小姐兴致很高，一定要去看看叶清溪的屋子，八小姐无奈，只得跟来了，所以最后四人便被几个丫鬟簇拥着穿过一片竹林，一起进了一个二进的院落。
一进院门，便看见一座雕着百花盛开图的影壁，左侧是一排倒座房，转过影壁就是第二进的院门。
这院落不大，进门正对着五间正屋，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左右两侧是三间的厢房。院中设有两处花坛，中间是青石板铺的路。
“九妹妹，这左右厢房，你想住哪边呀？”站在院子正中，叶清冰认真地左右看了看，笑着开口询问，“我听人说，住在左厢房的是身份较为尊贵的，你看我和清雪，就是我住左厢房，她住右厢房的。”
叶清彤一听这话，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了：“都是自家人，哪里有这许多讲究？”
“咦，我记得五姐姐也是才搬进来呀，也不知道五姐姐选的是哪边？”叶清冰笑嘻嘻地凑到叶清彤跟前。
叶清彤有些脸红，一时间似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清雪有些无奈，只能站出来打圆场：“其实都是一样的，姐妹间哪里需要讲究这些，想来五姐姐只是比较喜欢左边的厢房罢了。”
叶清溪自然听出七小姐和八小姐这么一唱一和的，是为了离间自己与五小姐之间的关系，只是她对于这一点倒是真没什么想法，本来她也没打算和这些人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只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叶清彤竟然也是才搬进来的，难道她不是一直都住在这个院子里的吗？
“五姐姐之前是住在哪里呢？”这么想着，叶清溪也就这么问了。
叶清彤更是有些尴尬，却尽量自然地笑着：“我本来是和三姐姐住在一个院子，之前听母亲说要接你回来，我怕你刚进府会觉得不习惯，所以就请求母亲让我搬了过来，咱们姐妹住在一起，你也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五姐姐可真是体贴，分明是五姐姐不愿意和三姐姐住在一起了，这才会想方设法……”叶清冰在一旁笑得颇有深意。
不过没等她把话说完，叶清彤便拉着叶清溪往右侧的厢房走去：“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要是缺了些什么，也好及时补上。”
叶清冰撇了撇嘴，与叶清雪对视一眼后，跟了进去。
从中间的木门走进屋，正中间是靠里墙的香案，上面摆了三只花瓶，两边各摆着一排桌椅，桌上摆着茶具，想来这间屋是待客用的。
左右两边各开了一扇门，用的是镂空雕花木门，门上用纸糊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左边的这间屋是卧房，分为内外两间，都已经布置妥当了；右边的这间可以用来堆放杂物，你自己看着布置便好。”叶清彤尽职尽责地做着解说。
叶清溪点了点头，先进了左边的屋子，一推开门，入目的是一张红松木的圆木桌，桌上摆放青花瓷的茶具。
屋子右侧开着一扇窗，此时窗户紧闭，窗下是一张软榻，宽度足够两人并排躺着。
继续往里走，便是真正的卧房了。
卧房里侧是一张拔步床，占地面积不小，床架两侧各摆着一只半人高的白色雕花瓷瓶，床前则是一张半人高的方桌，上面摆着茶具和一盏灯。
与床相对的一侧则是摆着一扇梳头屏风，屏风后是另一张方桌，看起来应该是梳妆台，只是梳妆台上除了梳子和铜镜，便再无他物，显得有些空荡。
而在靠近门的地方，则是一张软榻，应该是留给夜里服侍的下人用的。
“九妹妹可还满意吗？”叶清彤见叶清溪一直认真地打量屋里的布置，不禁笑着开口。
叶清溪的要求本来就不高，便点了点头：“让母亲费心了。”
“九妹妹可真是好糊弄，我看这屋子也不怎么样，要不咱们也去左厢房看看吧？”站在后头的叶清冰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地开了口。
叶清彤不悦地回头瞪了叶清冰一眼，并直接无视了她的话：“九妹妹满意就好，本来我是想拿些胭脂水粉过来的，可九妹妹毕竟是从……我是担心九妹妹不喜欢，所以才没敢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