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起

“日本人吞并我中华，奴役我同胞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别说我等在上海滩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就算是升斗小民，也应该同心协力，和日本人斗争到底，岂能卖国求荣，为了些蝇头小利就出卖国家，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要是这样，等我们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我们的祖宗？”
杜月生慷慨激昂的说着，因为之前的话而对杜月生恼怒至极的童万里心头也不禁热血澎湃，抛却个人因素，就对日本人的态度来说，童万里倒是觉得自己和杜月生很有共通之处。
倒是马一真万昆一言不发，心头却是冷笑连连，心说国家大事，关我们这些人屁事，这个国家，换谁来统治，自己等人难道还有什么不同不成？
有这空口白话的工夫，还不如乘着现在手中还有点实力，可以和日本人讨价还价，争取一个好的位置，等将来日本人真的打了过来，也能继续享受荣华——良禽择木而栖而已，自古就该如此！
什么国家，什么荣辱——能当饭吃吗？
记住了，虽然我们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些流氓，是一群寄生虫，害群之马，但无论如何，首先，我们是中国人！
杜月生用这铿锵有力的话作为结尾，平静下来的他再次恢复了那轻言细语的模样，回头看看万昆道：“老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万昆嗤笑道。
“老万啊，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我杜月生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看着万昆愤愤不服的模样，杜月生长叹一声道：“咋们是兄弟，你要什么，只要我杜月生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跟日本人合作，我绝对不能容忍——或许你现在不明白，但将来有一天，你一定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万昆大笑道：“我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老杜啊，你真将自己当成上海滩的土皇帝了么？你之所以有今天，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实力，更因为有南京的人支持你——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南京的支持，我要的，你给的起吗？”
杜月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万昆还不死心。
“当前的局势，就连街边的小贩都能看出来，我不信老杜你看不出来！”
万昆根本不在乎杜月生的脸色，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一旦中日之战全面爆发，南京绝对是兵败如山倒，到时候，全国上下，都是日本人的天下，我们该何去何从？现在有机会，为什么就不能提前站个好位置？到时候，就算是遍地烽火又如何？有日本人的关照，我们还能在这上海滩只手遮天，酒照喝，舞照跳……”
“你要是真的这么冥顽不灵，那咋们这兄弟，估计就做不下去了……
杜月生摇头叹息道：“对日本人，对汉奸，我杜月生是什么态度，老万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恨日本人，但我更恨汉奸——老万，趁早回头是岸吧，我真的不希望有一天我的手上，沾上你的血……”
万昆闻言脸色骤冷，眼眸如针！
杜月生也是脸色阴冷，毫不想让，双方的眼神在空中交错，如同针尖麦芒。
万昆忽然暴起，在哗啦啦的桌子板凳碗碟摔倒破碎的声音里起身，猛然拔枪！
啊啊啊……
下一瞬，万昆便惨叫着倒退两步摔倒在地，手中的短枪也掉在了地上，却是肚子上狠狠挨了杜月生一脚，疼的五脏六腑都像是扭转了一般，直如刀绞！
杜月生看起来很瘦，但那瘦瘦的身躯却如钢筋铁骨一般，蕴含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万昆挣扎着想要捡枪，却被杜月生抢上一步一脚将短枪踢飞，然后一脚踩在了万昆的胸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万昆道：“收手吧，你没有机会的，因为我太了解你——这世上，真的不是先下手就强，后发制人有时候也会有奇效，这个道理，你应该会明白才对……”
先下手未必为强，杜月生说这话绝不仅仅是斗殴打架，更是在一语双关说中日之战，更说的是某些人想要提前投靠日本人的行为。
他想用事实让万昆明白，有时候，先下手，未必就强。
听到这话，万昆喋喋狞笑道：“姓杜的，那你难道以为你以为你后发制人，就赢定了吗？”
杜月生闻言，听到身后的风声，顿时凛然！
“杜社长，小心！”
随着风声响起的，还有童万里凄厉的尖叫，又在一瞬间，变成了惨叫！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杜月生死死的捂着后腰，湿漉漉的全是血水，他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赵崇海，惨笑着问：“为什么？”
赵崇海脸色惨白，手中的刀锋之上还有血水滴落。
在赵崇海的身边，马一真手中的短斧之上，也有血水滴落，狞笑连连，童万里的肩膀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口，血流如注。
狭小的空间里，马一真赵崇海万昆并肩而立，而在他们的对面，是双双受伤的杜月生和童万里。
杜月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赵崇海会背叛自己，更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居然是被自己视为此次谈判最大敌人的童万里出手，让自己躲过了被马一真万昆赵崇海三人联手瞬间杀死的厄运。
“一定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老赵？”
杜月生盯着赵崇海问，眼神中带着祈求，似乎在祈求自己的猜测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赵崇海并不想背叛自己，他是被逼的，被马一真或者万昆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绑架了他的家人，逼着他就范。
“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老赵？你说句话啊，只要你说是真的，我不会怪你，我们还是兄弟，还能一起，共度难关……”杜月生道。
哈哈哈……
赵崇海忽然爆笑了起来，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杜月生道：“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没有谁逼我，也没有谁要挟我，是我自愿的，因为你能给我的，日本人也能给我，而且能十倍，百倍的给我——你一直说我们是兄弟，是我们一起打的江山，可就像老万说的那样，既然是一起打的江山，凭什么别人都只知道你杜月生，没人知道我赵崇海还有老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