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当年十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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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下心，低下头去，让自己冷静下来，半天才喘过气。
顺哲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我。
“去找顾……上官少爷，请他无论如何来一趟。”既然要做戏，那就拼拼演技，看谁技高一筹吧。
顺哲略微迟疑，还是走出房间，走到外面打电话。
我抓住宋祁言的手，恨不得和他共享呼吸和生命，靠近他一点点，压低声音，“宋宋，放心，有我在，什么鬼地方我都能拉你上来。”
“少夫人，上官少爷请您接电话。”
顺哲走到我身后，将手机递给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站起身，瞬间起猛了，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倒下去，幸好顺哲在旁边扶了我一把。
“小心。”
我瞄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拿着手机走到外面。
接通电话，那边的风声灌进电话里，我顿了一下，才开口：“来见他一面，就为他弹一首曲子，就一首。”
那边默了一下，忽然嗤笑一声，“范媛，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吗？他自己走不出来，怪我？”
丫的，你一个冒牌货，还敢嚣张。
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上官琛！！”
明知道他不是宋祁言认识的人，这么交出来，还真的别扭。
“算我求你，就来弹一首曲子，他真的一直都把你当亲兄弟，当年的事他也是无意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
不管他是真是假，我现在只需要一个最像最像上官琛的人来弹这首秋日私语。
我敢打赌，这个世上，顾南风绝对是最像上官琛的人。
否则当年，不可能连苏栩橙都中招，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让真的上官琛背了这个黑锅。
“我不去，也会有医生用药物让他强制苏醒。”电话那边的人淡淡地道。
我打定了主意，“只有你来了，他才能放下心结，我要一劳永逸！”
那边忽然笑出声，“范媛，宋祁言真的就那么好吗？”
这话，太多人问过了，宋天纵问过，范时延也问过，我自己都不明白，又怎么回答你。
“好，全世界始终他最好。”
我闭了闭眼睛，担心他再犹豫，“上官琛，算我求你了。”
他挂了电话，但我基本肯定，他一定会来。
将手机交给了顺哲，回到房间去守着宋祁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浑身都烫得吓人。
医生已经不敢单独靠输液，放了无数的冰袋在他身边，物理降温。
周围温度低得吓人，顺哲来叫我好几次，让我出去。
“都出去，我要守着他。”
“温度太低了……”
“我死不了。”我转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他无话可说，只能和我一起等，这会儿倒不像是吃两家饭的样子。
大概两个小时后，外面的钢琴声忽然变了味道，明明是同样的曲子，可是感觉大不相同。
那种恬淡的感觉，比深夜的鸢尾花香还能安人心神，神秘优雅。
“他来了。”我看向窗外。
“您就这么确定他能救少爷？”顺哲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弹出和上官琛最相似的秋日私语，哪怕有皮无骨，有形无神。”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陪着我一起听着夜晚的秋日私语。
宋祁言的体温并没有任何起色，我伏在他身边，守了整整一夜，外面的琴声也响了整整一夜，冒牌货还算是敬业。
早晨的时候，我差点撑不住睡过去，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将我从迷糊之中拉了出来。
“醒醒，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清醒，就看到顺哲皱着眉站在我面前。
“怎么了？”
“夫人来了，已经快到广场了。”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吓得不轻，宋夫人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祁言来法国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我，就算没出什么事，高烧不退，宋夫人估计也恨死我了。
“我先去拖住人，你赶紧出去，让顾南风离开。”他在这里，宋夫人估计心情更差。
顺哲看了一眼床上的宋祁言，眉头深深皱起，“夫人脾气最不好，只怕……”
宋祁言的娘，我忍了。
这会儿大帅比看着顺眼多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赶紧回房间去换衣服，脱到一半，忽然顿住。
宋祁言病得神智不清，我却精神奕奕，宋夫人估计就算脾气再好也要发火，倒不如这衣不解带的样子，说不定她看我可怜，还能放我一马。
这么想着，我又到镜子前面，将头发弄乱了一点。
宋宋啊宋宋，就算为了我，也别再睡了，要不然你妈真得吞了我。
惴惴不安地走下楼梯，刚好就撞上宋夫人，浩浩荡荡一大堆人，直奔主卧而来。
我现在就庆幸昨天没让宋祁言睡在那露天的情趣房里，要不然今天这画面肯定难看。
“阿姨……”
“滚一边去，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我：“……”忍！
她来势汹汹，对城堡中的地形好像还蛮熟悉，直奔宋祁言的卧室。
“阿姨，他现在睡着了，您不能带这么多人进去，会吵醒他。”我迅速走上前去，拦住了宋夫人。
她眼神凌厉，眯起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圈，冷笑，“吵醒？你当我是傻子吗？就怕我再不来，祁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只是一时间急火攻心。”我耐着心解释，内心已经火大至极。
这么火爆的性子，难怪年轻时会吃亏。
“我向您保证，他……”
“少向我保证，我现在立刻就要见到我的儿子，只有见到他，我才能放心。”她打断我的话，眸中情绪显然已经压抑许久。
现在让她见到宋祁言，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事的，说不定会直接杀到寻宋阳的院子里去，炸了那院子都有可能。
我正在犹豫，身后就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不该出现的声音就这么出现了。
“夫人这么着急，是怕自己的儿子一睡不醒吗？”
顾南风……
我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宋夫人面前。
其实他的脸和几年前上官琛的样子相差很大，宋夫人不一定会认出来，就怕宋夫人早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就是冲着他来的。
“让开。”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被宋夫人一把推开。
四目相对，宋夫人眼神中的冷陡然而至，定定地看着台阶上的顾南风好久。
“换了一张皮，这双眼睛倒是没变，和你那个妈看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顾南风扯了扯唇角，眼神轻蔑，“拜您所赐，这张新皮，我还算适应。”
宋夫人冷笑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死不死和我的祁言没关系，一个父不详的东西，祁言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啧，不管怎么说，宋夫人把这训人的功夫用在别人身上时，总体来说还是爽的。
“你是傻的吗？”她忽然转向我，“将这个祸害放在祁言身边，你存的什么心？！”
我嘴角抽了一下，“……”
“跟她没有关系。”
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我和宋夫人同时一惊，又同时踩上一级台阶。
我捏了捏鼻子，给她让了路，心里砰砰砰地跳。
一抬头，就看到拐角处，宋祁言倚着栏杆，微微喘气，一脸的苍白。
宋夫人哪里还管得了顾南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宝贝儿子身边，拉起他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站在后面，没敢说话。
“这……这是这么回事？”宋夫人忽然捂住嘴，抬起宋祁言的手。
他的手背上正在流血，应该是急着拔掉针头留下的伤口，虽然血不多，但看着也骇人的很。
宋夫人吸了口气，立刻就回头瞪了我一眼，又看向宋祁言，恨铁不成钢地跺脚，“就这么急着来救她，怕我吃了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