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当年十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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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子的根茎长完了，距离开花要不远了，妈妈让我把它抱走，远离阳光。
我端着清水从井边回来，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墙角，悄悄地往外探脑袋。
小皮鞋……
是妖怪！
我眯起眼睛，放轻脚步，打算从后面揍他。
“明臣乖，爸爸很快就会再来看你，还会接你回爸爸的家里。”
“弟弟不懂事，你不用理他，你才是爸爸最喜欢的孩子。”
“那个阿姨只是来看看你们，弟弟也只是暂住。”
嗯？
我眨眨眼睛，是明臣哥哥和他的爸爸。
小妖怪在偷看？
我愣了一下，就觉得一道视线扫过来，抬头就对上妖怪不那么红的眼睛。
“你……偷看！”
他看到我，露出嫌弃至极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明显是怕我再用鼻涕对付他。
我凑上去，刚好可以够到他的脖子，本来是想端详一下他的眼睛，却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紫痕迹。
被小领结挡着，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发现。
明臣哥哥真的打小妖怪了。
小妖怪最坏，只打脸，多难看。
他从我身边走过，瞥到我怀里刚换完水的风信子，我立刻一把抱住，不给他看，这是给明臣哥哥的。
嘁——
他扬起下巴，小领结在阳光底下闪着光，晃得我有点头晕。
看着看着，小妖怪好像比明臣哥哥还好看。
妖精！
赶紧回家，晃了晃小脑袋，乖乖写作业，安静如鸡，结果第二天去教室，我就被点了名，作业质量太差，敷衍了事，罚抄三遍课文。
呼，一遇上小妖怪就没好事。
背着书包回家，门口停着一辆车，我攥紧书包带，心里害怕，是坏人又来了吗？
站在家门口，我没敢进去，贴着墙壁，没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偷偷瞄了一眼。
妈妈在厨房里，讨人厌的叔叔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我猜是和妈妈吵架了。
以前我最喜欢他了，总是给我带吃的，可是后来他一来妈妈就哭，我就不喜欢他了。
不吵架就好，先不回去好了，去看小妖……不是……去看明臣哥哥！
明臣哥哥的妈妈最近总是不开心，我要从后门的窗户轻轻叫他才能见到他，他的脸旧伤好了，新伤又来了，而且更严重。
“哥哥，你家那个小妖怪很厉害吗？为什么他每次都打你？”这么好看的脸，打坏了怪可惜的。
他笑了笑，替我抄课文，随口说了一句我不懂的话，“我的伤是他打得，他的伤，不止是我打的。”
我又想起来小妖怪脖子上的伤，有点像是电视上坏人用的鞭子抽出来的。
“圆子，下次不可以做作业不认真了，要不然我不和你玩儿了。”
我用力点头，再也不想小妖怪了，见不到明臣哥哥，还要抄课文，亏！
拿着抄好的课文，书包里是明臣哥哥偷偷给我装的小饼干，我一蹦一跳地回家，结果刚到拐角，书包带被人从后面拽住，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哎呦！
我捂着屁股回头一看，妈呀！小妖怪！
赶紧爬起来，抱紧书包，“你到活动时间了吗？”太阳都下去了，妖怪开始猖狂。
他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我怀里的书包上，忽然靠近，一把扯了过去。
包里有小饼干，虽然我不喜欢吃，但是就这么被小妖怪抢过去，实在是没面子。
我扑过去抢，他却躲避地轻而易举，拎着我的包，慢悠悠地拉开拉链，瞥到里面的东西，嗤了一声，果然拿出小饼干。
“不许吃，明臣哥哥给我的！”我深吸一口气，好气！
“他那种闷坏的心机怪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他白了我一眼，自顾自拆开食盒，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难吃。”
难吃你还吃第二块……
我撇撇嘴，悄悄伸出手，想趁他不注意，把书包抽出来，却被他提前发现，瞪了我一眼。
“还给我，饼干给你好了，我要回家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天都黑了，他很厉害的。
他不还我包，我就只能干干地盯着他吃饼干，吃一块不够，全都吃完了！
“这么难吃的饼干，下次别要了。”他将空了的食盒塞进我的包里，抹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将书包还给我。
忍无可忍，我吸了吸鼻子，给他下最后通牒，“书包还我。”
“拿到就还你。”他舔了舔嘴唇，将书包举过头顶，红通通的眼睛在夕阳底下，光芒诡异。
完了完了，妖怪要变身了。
我吞了一口口水，踮起脚尖够了够，碰不到。
生气！
不管了，速战速决。
趁着他不注意，我忽然一把扯住他的小领结，脚下一跃，伸手碰到了书包的包带。
他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料到我的动作，下意识就拉住了我的手。
完蛋！
重重一摔，我却没感觉到痛，因为下面垫了一个妖肉肉垫。
“还不快起来！”他痛得龇牙咧嘴，总算是有点表情，不太像个妖怪。
我觉得好玩，揪了揪他的头发，凑过去看他的眼睛，“你不是妖怪吧？”
妖怪哪能长这么好看。
他忿忿地等着我，“下去！”
我撇撇嘴，抢过书包，拍拍手起来，双手叉腰看着他，“你给我等着！”
哼！
放完狠话赶紧跑，呼哧呼哧跑到家，结果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音。
“秦永寿……放开我……”
“放了你，让你跑？”
“孩子会回来……”
隔着细缝，我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电视剧里羞羞的画面，电得我赶紧又跑了出去，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小胖去补习了，傻子数学竟然不及格。
我犹豫了一下，拖着书包又往明臣哥哥家里跑，躲在他窗户底下和他说话也是好的，还能蹭点水果吃，他们家总有我喜欢的芒果。
翻墙进去，书包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满是灰尘，我够不到窗户，用小石子砸了一下。
里面亮起灯，却没有人开窗户，人影在窗边站着，一言不发。
“明臣哥哥，是我……”
人影用手敲了敲窗户，没说话。
我眨眨眼睛，压低声音，“不可以说话吗？是不是你妈妈在……”
他又敲了敲窗户，小声“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明臣哥哥声音怪怪的。
不管了，先坐下，说会儿话。
我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惬意地坐下，长舒一口气。
头顶传来声音，窗户似乎开了，我赶紧抬头，只捕捉到他关窗户的动作。
窗户边上，有一盘切好的芒果。
开心！
我小心翼翼地端下芒果，塞进嘴里，吃得开心，忽然又想到妈妈，担心她和坏叔叔打架。
叹了口气。
窗户后面的人轻咳一声，忽然开口：“怎么了？”
我眨眨眼睛，“你感冒了吗？”
声音怪怪的。
他应了一声，没解释。
我双手托腮，看到一直西瓜虫从面前爬过去，坏心地用手按住了它，把它卷成了球球。
“坏叔叔又过来了，我和妈妈肯定又要搬家了，真烦。”
“我喜欢这里，喜欢明臣哥哥。”
“我的风信子就快开花了，他为什么要现在出现。”
“讨厌的家伙！”
里面的人默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搬家要去哪里？”
我抿抿嘴，“不知道……”
“到了新家，我给你写信。”我仰起头，只能看到窗户边沿。
“……好。”
心情好了不少，我又继续吃芒果，等芒果吃完，我就听到了妈妈在不远处叫我的声音。
“妈妈来了，我要回家了。”我站起身，拍拍小书包，将沾着芒果汁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里面的人没说话，我以为是阿姨在，越发小声，结果等我爬上墙，他忽然开口：“你的课文……”
“都抄好了，明臣哥哥你的字可好看了。”
他：“……”
不再说话，我一跃而下，抱着书包就往家里跑。
坏叔叔不在，我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心满意足地拎着书包去学校。
结果……抄好的课文呢？！！
我脑瓜懵了一下，联想到昨晚和小妖怪较量那一会儿，我抄好的课文……被他拿走了！
可恶的妖精……呜呜呜……
“范媛！重新罚抄六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