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岁月

闫明失眠了。
要说这种强度的训练下，能够失眠本身就是个奇迹。
可是躺在床上，睡意就像溜出门玩怎么哄都哄不回家的顽皮孩子。
昨晚跟崔伟楠在排房门口聊的时候，那小子一开口就和自己换位置。
崔伟楠这小子，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刚从院校分配到“红箭”大队的时候，崔伟楠就在六连当的实习排长，一年后大队人事变动，崔伟楠被调到了三营九连，但说起来，自己也是他老副连长。
部队这地方，也讲感情，尤其是自己的老班长老首长之类。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年轻人体力还，三个上等兵是全队最年轻的人，岁月不饶人，年龄超过25之后，在体能方面就会开始滑坡，这一点谁都清楚。
跟他们仨组合，很多时候真能省电力，而且相比起其他组，在体能上也有优势。
等完成了8周的体能基础训练和测试之后，转入专业训练考核，那正是自己这种老特的高光时刻。
说体能，也许自己比不上那些士官和上等兵，甚至比不上崔伟楠这种处于巅峰状态下的少尉。
不光是体力，还因为特种部队待久了，伤痛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受伤。
大部分的特战军官，随着年龄增大，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旧伤。
不过说到特种作战的各种专业科目，情况则完全不同。
经验是要时间来积累的，自己是个上尉，29岁了，18岁从军，第一年就遇到了“红箭”大队组建，算是大队里老资格的军官。
这些年，什么科目什么比赛什么集训没见过？
只要渡过8周的地狱式体能测试和考验，剩下的专业科目都不是问题，熬过了20周的军事训练，剩下的25周就会变得轻松起来，训练将会降低回正常状态，维持着良好状态迎接最后的考核然后出国集训。
所以，崔伟楠的设想不错。
可是闫明当时觉得有些不光彩。
毕竟这听起来就像是利用几个上等兵了。
崔伟楠还没等闫明拒绝，又搬出了一番道理：“副连长，士兵名额只有一个，你觉得他们仨就一定能出现？最低都淘汰两个，或许三个都淘汰。我不是说要利用战友，而是这是战术，合理的战术安排！”
战术安排？
崔伟楠那张巧嘴，总有办法将一些听起来别扭的事情说得冠冕堂皇。
不过闫明却心动了。
是啊。
去国外集训的士兵名额只有1个。
这里集中了那么多的士官，全军范围挑人，凭什么就一定是三个上等兵中的一个？
也许，这样还真是“合理”的战术安排。
“算了吧……”
黑暗中，闫明翻了个身，双手枕着脑袋看着一片白色的蚊帐顶。
“先熬过去这两个月的体能训练阶段再说。”
他拿定了主意，心似乎好过了一点，这才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
事实上证明了崔伟楠说得没错。
崔伟楠第二天找老白毛，凭着那张巧嘴，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自己和闫明那组另外三个是老队友，合作上更融洽更默契，要求换组。
闫明原来所在的组，其他几个都是军官，两个少尉一个中尉，都是“红箭”大队的。
不管老白毛信不信这个理由，反正崔伟楠自己都信了。
老白毛没有反对。
因为不是所有的科目都是分组，只是一小部分，例如扛圆木，例如推车，又或者野外山地行军。
只要组员接纳，老白毛不会反对。
最后的成败还是关系到你自己，老白毛这帮教官只负责训练和淘汰人，就像在沙子里筛出金子。
到了庄严的组，肩膀上没有挂上尉军衔的闫明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
无论自己的特战专业技能如何牛逼，但在体能上，尤其在体力的恢复上，庄严这几个上等兵的确比自己高一筹。
悲哀吗？
不！
这就是自然规律。
即便是特种兵，即便是老特军官，同样要面对着这样的问题。
这不是拍电影，几十岁了仍旧老当益壮，比十几二十的小伙子还能蹦跶。
当特战军官，25岁之前是巅峰，之后你要付出更多的汗水才能维持住自己的优势，到了30岁，你就要面对着在跑10公里的时候有一群挂着上等兵或者士官军衔的年轻士兵从你身边一个个超越过去的残酷现实。
如果你有伤。
噢！
那就祈求老天爷保佑手术之后还能恢复原样。
老特的牛逼之处不在于和小年轻队员拼体力，而是拼经验、拼技术、拼专业。
什么叫专业？
庄严第二天下午就见识到了。
虽然前8周都属于体能训练期，但不能一天24小时都是体能训练。
特种部队的专业很多，其中一项很重要的就是射击。
庄严这是第一次仔细近距离观察闫明的手枪急速射。
崔伟楠说闫明有个绰号叫“快手”，据说能在0.5秒之内开枪击中目标。
这个开枪包括了拔枪、上膛、瞄准和击发。
之前的摸底考核，庄严根本没注意到闫明是怎么打的，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注意听哨音！”
老白毛将哨子含在嘴里，举起秒表。
闫明整个人自然站立，双手下垂，92式手枪在快拔枪套里插着。
哔——
随着一声哨音响起，在声音尚未落定之前，枪声已经骤然响起。
呯呯呯呯呯——
五枪，如同连续引爆的五颗炮仗。
25米外的5个头靶分别轻微晃动了一下。
看来五枪全中。
“2.8秒。”
老白毛卡住了时间，看了看秒表。
庄严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因为他根本没看清闫明第一枪的抽枪、上膛和瞄准，只看到响枪。
果然名不虚传！
太快了！
5个靶子，2.8秒时间，意味着从拔枪到上膛到瞄准到开枪，平均每一枪都在0.5秒左右。
最关键是第一枪。
因为第一枪还要从快拔枪套里抽出枪，那是一支没有上膛的92式手枪。
庄严看到闫明出枪后马上击发，意味着在抽枪的过程中已经将手枪上膛。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像单手上膛那样有着什么窍门？
这个师傅，没白认！
庄严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等待会儿训练完毕，就要找闫明当场请教。
这回，不将这手绝活学到手，庄严晚上恐怕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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