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狐砂

“哼，哼哼，你们杀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要和你们拼命！”
赵谧冷笑着张开嘴巴，举起从化狐灵居那里顺走的漂亮刀子。
啪！
她狠命撬掉一颗牙齿，粘着粉红的肉芽，口中冒出汩汩的鲜血。
呸！
吐在地上。
一颗牙齿在地上吃力地爬着，它带着赵谧的牙肉，竟然无法飞起来。
“哈哈！你们这些坏家伙！我知道对付你们的办法了！”
她使刀再撬，被满口的牙齿死死阻住，刀刃在嘴巴里面旋割起来。
她毫不畏惧疼痛，她的心中只有那个渐渐模糊不清的少女模样。
“果儿，果儿妹妹，你，你终究还是先我一步，去看那大世界了。”
她的眼中溢满泪光，手中的刀子良久已变得残破不看，刀刃被牙仙们弄得坑洼不齐，再也无法削动血肉。
赵谧跪坐在地，发出无声的哀泣。
不知，是夜寂静还是人太寂静？
凉，凉雾，在赵谧的面前悄悄绽开。她口中的香味正升腾起来，弥补着肉体的损伤，亦将她的思绪扯回现实。
“呜呼哀哉，小生感慨姑娘的遭遇，特来为你治疗。”
一个清秀文气的声音发出，它似乎有些惧怕赵谧突如其来的凶悍手段，不敢现出真身。
“化生子！你治疗她做什么？让我使出灵毒毒杀了她！”
邪恶愤怒的声音窜入赵谧的耳中。
“杀啊！杀了我啊！你们这些混蛋杀了我啊！”
赵谧不管不顾地吼叫起来，她甚至想叫来赵家所有的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怪物！
“腐骨子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人为善总是不错。更何况，这的确是食骨子兄做的不对。我们牙仙在这世间经历无数个海枯石烂，哪一个不是要得到宿主召唤，才能做法事的？姑娘，若是找到一只灵狐，请务必要让化生子入主，可拯救世人生灵，结大善缘呐。”
“哼，哼哼，你们各个都是一副帮我逃亡的样子。实则，各个居心叵测，想要利用我。见我不能如你们的意，甚至自行控制我。赵谧读书不多，一些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请尽快杀了我，否则，我会趁机把你们统统撬掉。”
赵谧冷冷看着地上那颗没有办法回归口中的牙齿，心中涌起解气的笑。
牙仙们听了她的话，突然都静默了。
“她把谁撬走了？”
“不知道啊。”
“点名。”
“不必了，这白痴妮子把月尘子姐姐给撬走了！”
乘风子发出担忧的声音。
“哼哼，有趣，你们慌了吧？”
“白痴！慌个屁！我是为你着想，快把地上的牙齿捡起来填嘴里。”
乘风子怒道。
“我不填。”
赵谧鼻孔吹气，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我警告你，再有凡间历一刻钟的时间，你的牙肉变黑坏死，月尘子姐姐就要在地上破道而亡！你们这颗星球就要‘珍珠化’，吸引‘苍穹吐哺星’而来。上面的人类，会将你们所与人都当成畜生驯养起来！想吃就随便拉出一个，还是永世的寿命，想死都死不了。你信不信？”
乘风子鼓出威慑的风旋，将赵谧扯了进去，她因为不住呕吐而神魂颠倒。
“信，信不信又能，怎样？与我无益。”
赵谧仍然鼓着腮帮，瞪着眼睛挣扎反抗。
“你的小狐呢？你那正在凶狐苑里受苦的小狐呢？你不想救它了吗？”
众位牙仙一同呼唤。
赵谧思索片刻，渐渐停止反抗，步出风旋，她为自己的妥协感到羞愧愤怒。
但，小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捡起月尘子。
“这颗牙齿可真好看，泛着珍珠色泽的光芒。”
这牙齿的瞳孔也不是血红色的，而是一种令人痴迷的五色玄光，和别的牙仙都不一样。
她默然地看了一眼赵谧，一句话也不肯说。
名为月尘子的牙仙一进入赵谧口中，便使了个五色光芒齐转的咒符，使她不能闭嘴。
“啊~啊~”
赵谧摆动着手臂，那些牙仙却都飞了出来。
“我们告诉过你这妮子，与我们配合是最好的选择。
多少人曾经许下无数滔天的大愿，只求牙仙给与一种恩惠。
你，却有二十六种可选。死了个敌人竟然痛苦至斯！简直是可笑可悲可叹。
你在凶狐苑中会知晓一切！
到时，你就不会把这些赵家的人当成你的朋友姐妹了，你会恨得想杀掉他们所有人！”
狂怒的声音，围绕着赵谧转动起来，咆哮着撞击进赵谧的额头。
那个盘狐状的印记陡然生辉，二十六股奇特的思想能力，强制摆动赵谧的思路，将她强拉硬拽进头骨里、脑海里。
赵谧看到自己的大脑，在发出微微的鼓动，上面纤细的血管，飞速传送着激荡的血流。
那是她无比紧张造成的，再一瞬间，大脑不见了。
在大脑原来的位置，腾起无法看清虚实的白雾，从雾中隆隆升起二十六根图腾立柱。每根图腾的上方，各伫立个雕像，有狼牙、火苗、草药、骷髅，等等造型，全然汇聚。
她一眼扫过，发现在二十一根图腾立柱上，描绘的景物与各个牙仙的能力吻合对应，正发出盈盈的光。尾部的五根立柱，却缠满了古旧的铁锁，黯淡无光。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赵谧眼见这悲凉的景象，那些立柱仿佛是死人的墓碑，看起来十分不详。
“嘻嘻嘻，我们只不过将你的大脑给改造了。
在我们‘法纳惑星人’的概念里，这充满了云雾的空间实则广博无限，蕴含了人类极端丰富的思维方式。
你们‘水蓝星’的人类实在是愚蠢之极，将一颗臃肿的蛋白体当做承载思想的载体。
这，很愚蠢，你，赵谧，从今天开始，便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女人。
请好好感激我们恩赐给你这一片‘幻云地带’吧！”
生炎子图腾上的火苗陡然蹿起，发出狂热的笑声。
“法纳惑星人？幻云地带？”
赵谧嘴角喃喃蠕动，闭上眼睛，发觉自己思路异常地清晰。
曾经读过的古言文字，此时都像记忆洪流般倒灌而入，一瞬间理解玄奥语言的能力也被激发了出来。
外界，幻云地带，都可随意切换。
赵家内苑每一条阴森的小巷，都不再扑朔迷离，每一条路径，都深深地被赵谧熟知。
她自行调动意念向幻云地带下方走动，五脏六腑清晰可辨。顺着错综复杂的血液流向，她来到了腹中发出青光的位置。
一颗成人巴掌大小的青琉璃球，在卵宫中盈盈转动，球中还晃动着一点液体。
“你比你的母亲还要不幸，这艾世普碎晶竟然埋进了卵宫里。”
牙仙们化身成许多虚幻的人影。他们各个身姿矫健，男的壮硕，女的柔美，身着衣袂翻飞的法袍，傲然立在赵谧的眼前。
“你们这些混蛋，肯定知道很多。这赵家埋入我身体的到底是什么？”
卵宫，那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为重要的器官。
赵谧当然知道这里被伤害意味着什么，一时间少女的柔软心境被触痛，伤心欲绝。
俊美的青年，穿了一身绣着美丽云丝的锦袍，向赵谧拱了个手。
“凶狐苑中的小狐还等着你去解救。
你只要明白一点，使用一次我们的能力，便能为这艾世普碎晶注入一点能量。
待你把这球体充满，就能将它自由取出了。”
这个青年，额间长着个漩涡印记，是乘风子。
【作者题外话】：现在透出的情报：
赵谧由于好姐妹果儿被杀，悍然与众牙仙对抗。
然而，命运多舛的她，断然不会是牙仙们的对手。
大脑部分已被牙仙改造为幻云地带，艾世普碎晶究竟该如何取出？
照亮她生命的前路，即将在凶狐苑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