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狐砂

“恩？你这个该死的臭丫头片子，是不是放了什么毒香了？”
身后拿刀的人，手臂颤抖起来，眼前浮现出一幕瘆人无比的景象。
咔咔咔咔。
赵谧缓缓扭头，以正常人类不可达到的角度，
完全转到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暗纹长袍，蒙着面，
恐怕，正是殷通他们所说的胡家斥候。
这些走狗一样的妖人，率领着门下的妖孽之徒，
在各处安营扎寨，为民众带去了残酷的伤害，人人得而诛之。
“你！你是鬼？！”
蒙面斥候惊恐之下，将手中的尖刀猛插赵谧额头。
没有一丝鲜血流出，赵谧只是发出阴仄仄的狞笑。
“啊！你果然是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疯狂地戳了起来，言辞语气恐惧到了极点。
尖刀在赵谧阴森的笑脸上，留下了一个个窟窿，
不过，她仍然毫不在意地笑着。
“你们这样的妖人，居然还会畏惧鬼神？
那些可怜的婴儿尸骨，被你捉去炼制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哈哈哈哈哈！能有什么东西？
当然是把皮肉剥掉，炼成长生丹的丹衣，
再以供奉婴灵的方式，将婴儿的怨魂加入屠仙焱肉蛛的体内。
待蜘蛛成型后，便将他们杀灭，取其肉炼制长生丹药啊！
哈哈哈，本来完成了这八只婴儿的祭奠任务，
本大人就要升上‘隶长’了，都怪你这个该死的妮子了！”
他翻起手掌，一股绿烟冒了出来，猛然盖向赵谧被戳烂的脸。
“你不知道吧，我这‘死狂冥毒’也取自婴儿的怨魂啊！
你看其中，有很多的婴怪在露出利齿，想要啃噬你的头皮，眼珠呢。”
绿烟覆盖在赵谧的脸上，那些狂暴阴狠的婴儿魂魄，
从绿烟中抽身而出，不断啃噬着，剥开她层层的皮肉。
皮肉褪下，蒙面斥候眼珠涨得猩红，嘴角带着痴狂的狞笑，
他就想看看这模样嫩乎乎的小女孩，里面的鲜肉是什么样子的？
呼。
眼前正被他残酷虐杀的赵谧，影子却消失不见了。
他的面前乌黑一片，只有肩头压着一把玉笛。
少女的声音从他身后发出。
“你杀得很爽啊，看来你很喜欢施展虐待的手段。”
蒙面斥候扑倒在地，惶恐地举着尖刀，
对准素面雅静，完好无缺的赵谧。
“不可能！不可能，那触感，那气息，你绝对已经死了。”
呲。
生炎子火苗飘向尖刀，刀片一触即融化成液，顺着斥候的手臂流淌下去。
“啊啊啊，我的手。”
他惨叫起来，金属溶液将皮肤烫得滚熟，冒出阵阵的肉香。
“你的手？你举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怜悯为何物？”
赵谧面无表情，哼着鼻息步步靠近，指尖点出一束火苗。
呲。
火苗将斥候的大腿洞穿，瞬间燃烧掉整条腿。
“啊啊，你这妖女，我要和你拼了！”
绿烟生成正要抛出，一束火苗飞过，
把他的手臂缠绕起来，一息化为了灰烬。
邪焰妖女攀上了胡家斥候的脑袋，
令他在剧痛与狂热的情欲中疯狂无比。
“唔哈哈，唔哈哈。你们，都去死吧！”
他再次升起死狂冥毒，向自己脸上攀附着的邪焰妖女们盖去，
龇牙咧嘴的孽婴爬上了他的额头，揪出他的眼珠，撕掉了他的脸皮。
斥候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动，陷入了最残酷的人间地狱。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赵谧冷冷言道，听闻从洞口处，爬下来许多群情激奋的人们。
他们一见石台上的婴儿，以及地上滚动的贼人，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我儿的命来！”
“把他杀了献祭告慰孩子们！”
田江坊的裁缝们，举起手中的剪刀与斧头，男女老少一起动手。
不消片刻，斥候即变成了一摊碎肉，裁缝们还带来了看家护院的狼犬，
为这邪恶的灵魂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仙子！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
“小老儿该如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赵谧望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淳朴农夫，将他们一一扶起。
他们确实很淳朴，除了妖邪力量将他们逼得要反抗时。
“仙子，我们田江坊无以为报，请您赏脸参加明日的庆功会吧！”
殷通坊主咧开嘴巴，一堆人簇拥着赵谧，将她迎回了坊中。
第二日，妇女孩童忙着将成千上万的锦袍叠得整整齐齐。
坊内载歌载舞，鞭炮鸣响，美酒佳肴将赵谧奉为上宾。
她换上了一身裁缝们为她量体赶制的锦衣，
遍布用金丝线缝制出的音符花纹，显得文气舒雅。
赵谧染了淡粉的唇，一扫髻边垂下的青丝，
亦是风姿翩翩，让坊内的男人们看得眼睛发直。
她还是首次尝到酒的滋味，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辣。
初入口时觉得燎人鼻腔，不住咳嗽起来，
渐渐地，她的脸上升起了痴醉的红晕，也是不住地与人拼酒。
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过的少女，此时完全放松了心情，
她醉眼迷离地望着，正在与人交杯换盏的醉汉殷通。
“殷，殷坊主，你知道吗？赵谧根本不是绕音鸣峰的弟子。”
四周闻之哑然，连殷通的酒都醒了一半，吃惊地望着她大醉的样子。
“真的，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山，山门朝哪我都不知道。”
“哎，赵谧小姐醉了，来人扶她去休息。”
“真，真的，我没骗你们，我真的，不是，嗝~不过，明天就是了。”
她趴在桌子上，不住打着细小的酒嗝。
“那是自然，像赵谧小姐这样宛若天人的仙子，拜入仙道只是早晚的事。
这两日的相处，田江坊上下老少皆是对你再了解不过。
明日，我们押送锦衣上绕音鸣峰时，
一定全体替你说话，让你顺利拜入师门学艺！”
“对！明日还是绕音鸣峰甄选外门弟子的日子！
这附近县乡有不少的少年，今年都报了名，
据说对灵境要求很高，最少要达到纯元二重吧。”
一旁有人大声呼喊，听了那话，不断有人询问起来，
还寻找起坊内是否有适龄的少年郎。
“唉！”
殷通握着杯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殷坊主，你叹什么气啊，来，谧，谧儿再陪你喝一杯。”
“你这个白痴妮子，酒量不行，酒品却奇差无比。”
幻云地带传出一个嗤笑的声音。
“要你管！”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殷通又吓了一跳。
他盯着远处的小径，道：“绕音鸣峰每次都会派一名弟子，于上山前夜接引我们。
他们的织造长老与我说过，今晚会有一个叫寒珞的外门弟子顺路而来，正巧明日与他一同赶回山上。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人影，贸然上山也不知合不合规矩。”
赵谧昏昏沉沉的意识里，炸开了一个奇痛无比的声音。
殷通见一旁的赵谧抹着眼泪，
以为她醉酒想起了郁闷的事，
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啊，我和你一起等。”
她的醉意消失于无，扬起带泪的笑靥。
【作者题外话】：现在透出的情报：赵谧获得了田江坊裁缝，为她特制的绕音鸣峰锦袍，
亦参加了他们为庆祝订单完成举办的酒宴。赵谧此女，酒量不行，酒品奇差，这是牙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