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在剥我的壳

魏晨书神秘地一笑：“也不是没有。”
楚天阳：“……”
魏晨书压低声音道：“我在我妈床底下了，要是被发现，挨骂的就是我爸。”
楚天阳：“……”
魏晨书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出了声：“你真的信了？”
楚天阳把书砸了回去，魏晨书闪躲下身子，居然还准确地伸手接住了。
魏晨书边整理东西边问：“怎么不出去跟他们玩？”
楚天阳：“就两个手柄，那两个现在跟狼似的，不跟他们抢。”
魏晨书：“你翻翻抽屉，里头还有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楚天阳打开，拿出一巴掌长的黑盒子：“居然还有电？那么怀旧？”
魏晨书失笑：“前阵子大熊闹着要玩，我刚换的电池。”
楚天阳注意力原本只在游戏机上，但很快又注意到了其他东西——几张林俊杰的专辑磁带、两辆四驱车、一根万花筒，甚至还有一整套水浒传的卡片。
楚天阳抓在手里数了数，估计108个好汉都全了：“你这是吃了多少包小浣熊干脆面？”
魏晨书看到这卡片，也颇为怀念：“别说，当时为了集齐这套卡，我成箱地买小浣熊的干脆面，都不记得买了多少。我妈专门给我腾了个仓库放，还送了几箱给同事。”
楚天阳勾嘴：“拆包的？”
魏晨书揉揉鼻子笑：“拆包掏完卡片，把面饼再统一装起来送。那会儿他们单位的同事都这么干过……”
楚天阳：“可这套卡片是分批生产的。”
魏晨书：“别说了，真是血泪史，我吃了两个多月才知道。你跟阿鬼没集吗？”
楚天阳：“阿鬼折腾了一个月就放弃了，我没弄。”
魏晨书：“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六年级干嘛去了？”
楚天阳突然沉默了，许久才说话，一边开启了游戏机：“念书。”
魏晨书顿了下，他几乎能确定楚天阳瞒着什么不愿意说，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逼着好友，故意找错了重点：“假设我6年纪没有集卡片，也好好念书，现在肯定也是一个学霸。”
魏晨书转过身，背对着楚天阳，摆出忙碌的样子，站在摞上去。楚天阳注意到，书架底端算是学生年代比较常见的名著，但再往上，就全是各类自然类书籍，类似有《植物学》、《爬行动物鉴赏》、《物种进化论》、《植物分类学》等光看名字就知道有多枯燥的书。
楚天阳细看了一遍，问：“你很喜欢这些？”
魏晨书手头还没忙完，头也没回说：“是啊，多数都是这几年买的。”
“以后也想从事相关的工作么？”
“……有点远了，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是的话，会蛮不错吧。”
“就那么有趣？”
“根本停不下来，哈哈。不过，也不是都那么有趣的，人总不能只凭着兴趣做事。像很多学术文集，看的时候总是枯燥的，但日后运用起来，才能感受到它的有趣吧。”
楚天阳不说话了，看着魏晨书的背影，想着他那句话，人总不能只凭着兴趣做事。
这会儿只剩最后一本架都放满了，魏晨书想放到顶端去，奈何够不着。那会儿他说要订个大书柜，母亲大人就直接给他定了个2.5米高的，踮着脚也还差那么一点点距离。正想倒过来拿椅子，忽然觉得身后一股热源靠过来，楚天阳来到了他身后，抽过他手上的书，放在了顶端。
他一边放书，一边在魏晨书耳边说：“听着你有很伟大的梦想啊，偏科生。”
这个动作，就像把魏晨书搂在了怀里，魏晨书只觉得耳边的气息有些湿热，楚天阳过了变声期的磁性嗓音，震得他耳朵有些发软。魏晨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尴尬，干脆回过头去看楚天阳：“谁偏……”
正好楚天阳放好了说话就低下了头。
两个人的嘴唇轻轻地擦过……
楚天阳愣住了，魏晨书迅速地后退一步，后脑勺撞上了书柜，嘭一声把楚天阳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护他后脑勺。
外面传来谢琦跟大熊的叫声：“发生什么事？什么东西倒了？”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两个人终于从震惊中醒了过来，楚天阳回了手，立刻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尴尬地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魏晨书先开的口，笑：“……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楚天阳：“没事……”
两个人沉寂了一阵，默契地同时开了口：“这算初吻吧？”
“这不算初吻吧？”
楚天阳当即感觉脸色有点沉：“为什么不算？”
“总之，都是意外，别放心上！”魏晨书摆摆手，尴尬地笑。
“……嗯。”
之后，他们还玩了什么，楚天阳都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回到家，倒在自己的床上，觉得嘴上湿湿的，有些发烫。他甚至有些记不得魏晨书的嘴唇是暖的还是凉的，只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
次日，谢琦觉得，老大总在看魏晨书。
倒也不是直愣愣地盯着，甚至也从来没有侧眼停过视线，但是谢琦就是觉得，老大在翻书的时候，在取东西的时候，在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很自然地从魏晨书身上飘过。自然到谢琦觉得，自己估计是神经敏感了。
班上的气氛开始有些凝重，因为，周末马上就要迎来月考了。老林一改慈祥的模样，进入修罗期，紧盯着学生的学习状态。连林茵也打破了她密不透风的羞涩，哆哆嗦嗦地把习题往左边挪过去，向谢琦请教问题。小家碧玉的样子惹得谢琦都有些耳红。
连魏晨书居然都带了教科书上天台。
“临时抱佛脚。”魏晨笑。
楚天阳挑了眉，捡着个舒适的角度，就靠着小憩去了。风很安静，吹着身边人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楚天阳觉得困意在一点点被驱逐，轻轻睁开了一丝眼缝，看着魏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