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法则

诺亚脱口而出：“柯西是兽人？
以太无辜地眨眨眼睛：”你们不知道么？她就在我这里呀。“
罗汀顺着以太手指的方向抬起头，那里是高高的、一眼望不尽的穹顶。
”就在那里，最高的地方。我本来想让柯西跟着我再长大一点，好接替我，可惜没时间啦。”以太露出一丝孩子气的笑容，声音里不无惋惜，“白塔刚建起来的时候，我比柯西也大不了几岁，那时候所罗门塔还是一片荒芜，原住民都住在地下的洞窟里。我们一点一点建立这座城市，他拉着我一步一步从这里往上走，最终把我推上神位，然后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想这样对柯西，我觉得这样有些残忍。”
他所说的“他”乃是所罗门塔的第一任大神官，诺亚对这位大人物的风采也略有耳闻。以太又断断续续讲了一些古老的故事，讲到最后他自己也笑了。
“算了，还不知道白塔能不能继续留存下去呢。如果柯西对这些老掉牙的故事有兴趣，你就代我随便跟她讲一讲，如果她不感兴趣，就随她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反正我也管不着了。”
他说着，忽然长身而起，转身慢慢向蜿蜒而上的台阶走去，仿佛有个人在前面为他指引，他拾级而上，追随前人的脚步。
罗汀和诺亚安静地目送他，只见他忽然回头一笑，信手一挥不知抛出个什么物件。
“对了，这个送你。”
第19章以太之死
诺亚下意识地一把接住，然后懵了：“机…机甲！？”
“是我小时候研究的小玩意，可能有点旧，应该还能用吧。”以太想了想，又说，“你可能不会用，不过他应该会。”
罗汀悚然一惊，在他洞若观火的目光中出了一身冷汗……什么意思？以太可以看出他的来历？那么他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罗汀的嘴唇嗡动，却一时失语，什么都问不出来。
以太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冲他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你只要记得，不要对抗时间的法则，那只会让你后悔莫及。迟早有一天你也会面临死亡，希望那时你已经达成所愿。”
罗汀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文献中的那句话此刻又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我愿遵守流光的法则，不改变过去，不改变未来。
又该要…如何遵守呢？
但他问出口的却是：“你怕死吗？”
“小时候怕得很，天天担惊受怕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后来遇到了他，又怕他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后来他死得太久了，渐渐也忘了，现在轮到我自己，反而还有点开心。”以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诺亚，“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老人家就是这样，你们今天要是不来，可能也就没有这些话了。唉，好寂寞啊……”
“我们会到这里来，不是你一手引导、毫无意外的结果吗？你特意跑到下面来，难道是来看你的地板有没有擦干净吗？”诺亚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地呛了他。
以太也不生气，大大方方承认：“如果说这个时空中还有我最后想聊聊天的人，除了你们还有谁呢？我想要做的事情，最终都会达成。”
眼见诺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扭头就走，没有告别，也没有嘱托。
“说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最终都会达成，难道你就不想所罗门塔恢复和平？放着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去死就是你的愿望？我看你就是嘴炮！没担当！老不修！”诺亚被他气得半死，也不管以太能不能听到，噼里啪啦扔出一大段话。
罗汀看着他气得鼓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眼看以太已经施施然走远，他们的视线重归于诺亚手中小小的存储件中，两人对视一眼，诺亚当机立断打开机纽，短暂的尘嚣中立时现出一台……老旧的机械机甲，巨大的机械臂上斑驳纵横，看起来总觉得有点像是锈蚀的痕迹。
诺亚崩溃：“这是古董吧？”
这边罗汀已经顺着机械臂一路爬到驾驶舱门口了，他扒在门上稍微研究了一下里面的构造，满意地说：“上来吧，我们先去文献坐标的位置看看。”
“你真的会开！？”
“小菜一碟！”
诺亚半信半疑地爬进了驾驶舱，正好看到罗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一脸惊叹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僵。
“我真的不会开机甲……等会我们不会从空中掉下来吧？”
“不会吧，我虽然没有开过这种型号，但是机械机甲的原理我是知道的。”罗汀一边说，一边云淡风轻地启动了机甲。
猝不及防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两个人都震惊了。这台机甲的动力系统大概经过改装，虽然看起来是八百年前的古董样子，却有着巨大的推进力，能源携带也十分先进，载重极轻，比罗汀开过的任何一台机械机甲都要轻便灵活。
机甲飞速爬升，从层间的露台和白色藤蔓的缝隙中穿出，绕着白塔外墙盘旋而上。诺亚在白塔的顶层看到了柯西，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丝毫不受外物侵扰。
他们很快超越了白塔的高度，罗汀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塔在莹莹的冷光中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然而这冷光忽然开始黯淡下去，莹光如同剥落的粉屑一般纷纷散落，雪白的藤蔓也像失去了生命力，从塔身的缝隙中滑落下来，变成一条一条干枯的老藤。
白塔失去光的那个瞬间，无数兽鸣从整片所罗门塔的大地上响起，此起彼伏，有如天地同悲。
罗汀和诺亚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见证了这个星系中最强者的陨落。诺亚紧紧盯着白塔不敢眨眼，这个画面是如此似曾相识，他怕自己一眨眼，眼泪会不小心掉下来，不行啊，实在太丢人了。
在机甲迅猛的动力面前，白塔迅速消失在视野中，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太空中。文献坐标的位置并不算太远，考虑到这个迁移星团的不稳定性，他们并没有选择跃迁，再说诺亚对这台机甲能否进行跃迁还感到十分怀疑。
他们越靠近坐标的星团，就越能明显地感觉到四周的陨星在增加，纵横的乱流也在影响机甲的方位判定，好在机械机甲的可操纵性完全由驾驶者决定，罗汀不断操纵机甲躲避，迂回地向目的地靠拢。
他的操作越来越纯熟，但闪避的难度也越来越大，机甲不可避地被陨星击中，罗汀只能尽量操纵机甲做体操，以牺牲其他部位来保护最重要的动力系统和能源系统。
最终伤痕累累的机甲降落在一片十分狭小的空间中，这似乎是一个仅供落脚歇息的地方，但他们一进入这个空间就明显感到了不同，这里太平静了，与外面的乱流截然不同。
诺亚被颠得胃都要倒过来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