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已经说完了,但车窗外的雨势还是很大,我们也还塞在车阵中,因此车子的时速还是相当的慢。
不过,就算是龟速,车子总是有前进的。从我开始说故事到现在故事都说完了,车子好歹也已经走了一大段路程。
「我们再听一次连续剧的主题曲?」慕容旭副执行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询问我的语气。
他真的好亲切好有礼貌喔,连这种事情都要询问我。
「好。」我点头。
於是,他伸手去按音响的键。
只是,我发现慕容旭副执行长似乎是不太熟悉音响的操作,因为他按错了键,按了几次以後,都还没成功把歌曲拨回到那一首主题曲。
我想这是因为平常都是司机在弄吧,所以他不熟悉。
果然,我听到他说,「我对音响的按键不熟……」
蓦然我想起了他在慕容集团总部的停车场时,曾经对我说,「我放了司机几天假,希望我还记得怎麽开车……」这句话来。
等等……难道这句话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先是愣了一下,但是随即我就发现我其实也不是太担心,因为慕容旭副执行长让我感到很放心。
然而,即便我那担心的神色只出现了零点一秒,那流星一般的零点一秒,还是被慕容旭副执行长抓住了尾巴。
他笑了一笑,对我说,「别担心,我只是对音响不熟……」才说着,主题曲就传出来了,他马上又笑着说,「妳看,这不就出来了?」
我回给了他一个亮丽的笑容,「我一点也不担心。」
看到我亮丽的笑容,他又是对我微微一笑,然後把视线转回到前方。
主题曲在车内回荡,时而缠绵,时而高亢,每个音符都缠绕在我心头上。
这一次,主题曲被拨放之後,我感觉车内的气氛与主题曲第一次被拨放时,彷佛有些微妙的不同了。
不过,这也可能是我说完故事之後,在心境上变得有些不同,所以才觉得气氛也点微妙的改变了吧……
天色本来就因为乌云和大雨而变得很暗,此时已经逐渐接近晚上,所以天色又比先前更暗了。
我望着窗外的滂沱大雨,一边听歌,一边感觉慕容旭副执行长的存在,又一边沉醉在浪漫的氛围里,这时,本来是龟速前进的汽车,突然缓缓的停了下来。
「糟糕,前面的这些车居然都停住了。」慕容旭副执行长蹙了蹙眉。
「怎麽会这样?」我看着变成停车场前方说。这种画面,我只有在电视上新闻上见过。
「或许是前面交流道那里塞住了,又或许是有车祸。」慕容旭副执行长回答。「我想刚才我们两个只顾着说话,应该都忽略了高速公路上所标示的路况。」
「嗯……」我漫不经心的回应。
其实高速公路是慢速公路或是停车场,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变成停车场也不错啊,我可以和慕容旭副执行长在车子里待久一点……
我彷佛听见了我自己心里的窃笑声。
程凝双,妳偷笑归偷笑,可别笑出声音来啊!害怕心里想甚麽都写在脸上的我,郑重的警告着自己。
「真对不起,本来想让妳不用淋雨,又早点回去的,结果现在好像会更晚了……」他转过头来对我说。
慕容旭副执行长居然和我说了抱歉!我忙着挥手,很快地说着,「不会,不会,我感激都来不及,副执行长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可能我的表情很好笑吧,慕容旭副执行长笑了。
露出一排整齐而且洁白的漂亮牙齿笑了。
骤然外面的大风大雨,都变成了万里无云的晴朗好天气。
「妳晚上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吧?」慕容旭副执行长问我。
「没有。」
「妳晚上通常都做些甚麽?」他又问。
「有时候跟育幼院里其他的孩子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是大部分的时间会在房间里做功课跟复习功课,有时候会写信给海叔叔。」当我说出海叔叔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稍稍紧了一紧。
我不知道慕容旭副执行长会有甚麽反应,他……会跟我说有关於海叔叔的事情吗?
会不会他只知道海叔叔的真名,而不知道我称呼「他的朋友」为「海叔叔」?
但是慕容旭副执行长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忽略我提到海叔叔这件事情,他只是静默了两秒钟,眼睛注视的前方的车辆,从他线条完美的侧面,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两秒钟後,他问了我学校里的功课怎麽样。
「不怎麽样,」我诚实地回答,内心有一点失望,「我的头脑很普通,所以功课也是很普通。」
他英俊的侧脸上的肌肉线条拉成了一个温煦的微笑,「没关系,尽力就好。」
然後他又问了我学校的生活,也问了我在银行打工至目前为止,有没有哪里不习惯……等等诸如此类有关於我的话。
我们两个说话没有间断过,他可能觉得音乐有些吵了,询问了我一声,然後把音乐关掉。音乐听太久了,让耳朵清静一下也好。
车子好不容易往前进了一点,然後又停住了。如此走走停停的前进,移动的速度已经慢过乌龟了。
在滂沱大雨之中,黑夜逐步垄罩了全部的天空。天色一暗,汽车的车灯就显得很明显,红红的光点一直绵延到我视线所不及的地方。
渐渐的,我觉得肚子开始饿了,不久之後,突然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我的肚子那里发了出来。
在安静的车子里,那咕噜咕噜声显得非常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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