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个黎明

一整天，艾茜都在同李洲子小范郭丽呈商讨黎明基金会第一个社区公益活动，999关爱空巢老人。
活动方案已经出了两个，由于经费紧张，哪个都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
现在，倒是多了一车的核桃饮料，为整个活动增加了物资福利。按照前面艾茜的想法，核桃饮料不给老年人，给那天同样参加活动的空巢青年。
对，这是一场空巢青年和空巢老人一起游戏的公益活动。
“截止现在，网上报名参加活动的空巢青年已经有四百二十六人。”小范统计数据说。
李洲子双手抱胸，泼冷水说：“到时候这四百二十六能来一半就很好了，就怕只有数字零头。”
所以，就要有吸引他们来的噱头啊。桃饮料刚好也有了用武之地……
艾茜做了大致的数据分析，根据大家在报名页面填写的行业工作和年薪情况，只要年薪超过二十万的空巢青年，她就将他们列入目标群体。
何为目标群体，就是有能力做公益的人。能力分两种，要么出力，要么出钱。
公益是一件很具体的事情，做公益也需要具体的条件。
所以公益广告，也需要精准投放。
这是艾茜的个人观点，结果她刚刚陈述完，郭丽呈就出声反驳她，用那句著名谚语：“我觉得公益是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而不是像商业化一样操作。如果这样，我们干脆改名黎明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算了。”
艾茜眼睛一抬：“不以善小而不为，那不是公益，是公德心。”“还有，如果黎明真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早破产了。”
郭丽呈抿了抿嘴巴。
艾茜握着笔转了两圈，同时游弋的目光也在会议桌转了一圈，对上低头喝奶茶的小范，开着玩笑说：“如果名头能改就改，范思哲同学还想换个名呢。对吧，小范？”
小范差点吐出刚顺着吸管吸到嘴里的珍珠奶茶，摸了摸后脑勺回答艾茜说：“秘书长，我已经打算换名了。”
“噢，换什么？”艾茜突然好奇地探了头，问小范。
小范抬了抬头，轻声道：“范哲哲。”
艾茜：……喔。
范哲哲微微挑眉问：“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艾茜干干一笑，“比原来的名字更符合你的气质了。”
的确，小范长得精致可爱，的确很适合叠字的名儿，平时大家要么叫他小范，要么是哲哲，所以像小范这样换名倒也省力，即使换了名大家的称呼仍是不变。
会议桌其他人，全都配合一笑，恭喜小范摆脱范思哲，只有李洲子将手放在小范的肩膀，拍了拍说：“多大的人了，还买萌。”
艾茜托着腮，斜歪着脑袋瞧了眼李洲子和范……哲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中了周媛媛的毒，每次看到李洲子和小范的小互动，脸上就会露出会心一笑的表情。
李洲子就坐在艾茜的旁边，星期一居然穿了衬衫过来，与小范互动结束，靠着椅背转向她，嘴角往上一扯：“艾秘书长，既然方案确定了，今天的会议可以到此为止吗？”
“等会我还要走访两个困难户，怕他们久等了。”
“噢。那就结束吧。”艾茜坐直身子，结束了下午的会议。
她正要起身，李洲子突然往她倾了一下身，以及伸出长手绕过她，顿了顿——就在艾茜不知道李洲子做什么，他从她的右边拿走了一根笔，帅气又言简意赅地留下一句：“先借我了，谢了。”
艾茜：……
卧槽，李洲子最近走的是总攻路线么？
——
夜里九点，艾茜从基金会大门走出来，因为这个星期楼上住户孩子要准备钢琴考级，艾茜打算这个星期每天自觉加班到九点再回去。
今晚与她一块加班的还有基金会唯一客服小杜，留在基金会用座机给满足条件的空巢青年打电话，一一邀请他们前来参加下周的活动。
打电话除了要讲究话术，最重要声音要好听。小杜是基金会声音最悦耳的男孩，也是基金会年纪最小的弟弟，所以艾茜把他放在了最重要的一线岗位，担任基金会唯一的客服专员。
重点也是历练他。
艾茜同小杜一块下班，小杜对她提议一起吃个宵夜。艾茜这周已经吃了一顿宵夜了，本不能再吃，不过她对自己的得力干将一向很纵容。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小鲜肉弟弟。
犹豫了两秒，就爽快答应了。
两人选在了南洋广场的一家居酒屋，点了一个寿喜锅，一盘刺身，一盘沙拉，以及一些烤串。
喔，还有一瓶清酒。
“我是郭会长招我进来的。”小杜开口说，“黎明基金会资助了我，从我小学到高中，如果我能考一个好的大学，就可以一直得到黎明基金会的资助。”
艾茜一笑，没有说话。小杜现在人坐在这里，无疑他去年高考没考好。
“艾姐姐，他们说你是北大的，北大好吗？”小杜问。
“大学都差不多。”艾茜说。
小杜一脸不太信，继续说他的事：“我高考发挥失常，只能选择三本学校，我觉得学校也就那样不如直接过来做事，当时郭会长还骂了我一顿呢。”
艾茜笑笑：“既然都选择好了，就要好好干啊。”
小杜点头，犹豫一番，开口问了：“艾姐姐……郭会长真的被举报了吗？”
艾茜抬了下手，对服务员说：“你好，我这里再要点芥末。”“对了，刚刚你说什么？”艾茜接着问小杜。
小杜摇头：“没……什么。”
艾茜把最后一块三文鱼蘸上酱油芥末，然后从碟子里取出来放在小杜碗里，声音悦耳动听地说：“小杜你刚刚成年，还不知道成人的胃口，小孩只要吃饱就可以，但成人的胃口永远都吃不饱。”
“不过呢这世上也有好人会把碗里的肉让出来给其他人吃，因为还有人饿着肚子。只是在这分肉的过程里，有些是真送到了饥肠辘辘的人手里，有些不是。”
“其实肉无非也就那样，多吃一块少吃一块影响并不大，可是有些人就是长了一副吃不饱的胃，他们永远饿着，体会不到的吃上肉吃饱饭的快乐。”
“也因为饿着，他们就变坏了。”
小杜：“……”
“不过，郭会长是好人。”艾茜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