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香

我的脑海里充满了好奇，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不过话说回来，柳天纵对后人的管理方式，是不是太严苛了？
柳新月的性子虽然需要锤炼，但让她一个女孩子下跪也太过火了，我便站了起来：“柳叔，新月她……”
柳天纵抬手制止了我，再次对柳新月说道：“怎么，我还管不了你了？”
柳新月一脸的委屈，都要哭出来了，但她还是没有反抗，在地毯上跪下了：“爸，我错了！”
“谁让你给我跪下了？”柳天纵从柳新月手里抢过照片，拍在了茶几上，“给林秋的父母跪下！”
“……”
“新月，什么叫‘林秋的父亲’？那是你叔叔，也是你的父亲！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必须尊重他！还有，什么叫‘上一辈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下一辈’？如果没有我们这一辈，哪来的你？”
柳新月还是一脸懵逼，但柳新光不住的给她使眼色。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很恭敬的冲着照片磕了一个头：“林叔，请原谅晚辈的无礼。”
我赶紧跟柳天纵说道：“柳叔，新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她也已经磕头道歉了，你看……”
柳天纵的神态缓和了一些：“看在林秋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次！”
我赶紧伸出双手，柳新月躲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我的搀扶，红着脸坐回原位置，低头不语。
柳天纵也坐下了，拿起照片端详一会儿，给我们讲述了一段往事……
当年，父亲跟柳天纵在内蒙一起做生意，发展的很不错。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即便后来各自找到了真爱，他们俩的兄弟情谊也没有变淡。
为了让两家的关系能延续下去，在我满月那一天，柳天纵提议，如果他的二胎是个男孩，就跟我结为异性兄弟，如果是女孩就跟我结为夫妻。两家四个家长一拍即和，旋即到照相馆拍了那张全家福，也是“证明”照，然后两家人都对新生命的到来翘首以盼。
可两个月后，离着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父亲跟柳天纵的仇家忽然找上门来，扬言要灭他们全家。危急时刻，父亲为了保护柳天纵，重伤了大仇人的儿子，但他侧腰也被捅了一刀，差点送命。
更严重的还是我母亲，为了保护柳天纵的老婆和即将诞生的后人，身死当场！
柳天纵的老婆虽然没受伤，但受到了重度惊吓，精神出了问题，跟我父亲一起进了医院。过了一周左右，仇家再次找上门来。不过这次对方把矛头对准了父亲一个人，因为大仇人的儿子被父亲重伤之后，成了终身残疾。
重伤未愈的父亲，毅然决然的带着我踏上了逃亡之路。
在离开内蒙的路上，父亲跟柳天纵取得联系，得知柳天纵的老婆以大出血的代价，提前一周产下了一个女婴。当时正值晚上，明月初上，父亲便为其取名新月。由此，我跟柳新月的娃娃亲，就正式定下了。
后来，父亲带着我躲过了仇家的追杀，但仇家又回过身去对付柳天纵。
为了保护老婆和一双儿女，柳天纵也只得带着家人转移。在向另一个城市进发的途中，柳新月的母亲不治身亡。在那个只能用固话联系的时代，柳天纵还跟父亲失去了联络。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直到一个多月前，柳天纵才终于打探到我们的消息，并立即派出柳新光去了我的乡下老家。但我离开那个地方五年了，乡亲们也都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只知道我到柳阳上大学来了。
柳新光来到柳阳，渐渐得到了一些跟我有关的确切消息。一边找我一边谈生意，收购了盛泰集团的股份，并买下了两套别墅，为扎根于此做好了准备。因为柳天纵做了决定，要在这边重新开始，让我们一家团聚……
听到这些，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尽管母亲没能养育我，没机会展示母爱，但我对母亲还是非常敬重，对母亲的遭遇感到非常痛心。就像柳天纵说的，没有上一辈，哪来的我？母亲给了我生命，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恩情了。
同时，我也被父亲跟柳天纵的兄弟情谊深深感动。
柳新月的感触应该比我更深，毕竟，一个母亲为救她而死，还有一个母亲为生她而死。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她的性格再冷漠，也无法改变她承载着两个伟大母亲的希望的事实。
我转头看了看，发现柳新月已经流出了眼泪。
柳天纵继续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讲述这些往事，不是为了给你们增加心理负担，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人死不能复生，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只要你们能领会她们对你们的爱和关怀，好好的活下去，努力活出她们期盼的样子，我相信她们在天堂也会感觉很欣慰的。”
我点了点头：“柳叔，等有机会了，能带我去给母亲上柱香吗？”
“当然！我正想说呢，等有时间了，你带我们去祭拜一下你的父亲吧。”
“好！”
说话间，张姐敲门进来，说可以开饭了。
我没有客气，跟随柳天纵来到一楼的用餐区，以我最大的酒量，陪他喝了点酒。席间又聊到了我，问我怎么没搬过来。我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浪费了，也不习惯，而且我那边房租都交了。
柳天纵说我要是想好了，随时可以搬过来，那栋别墅就是为我买的。还要给我买车，我也拒绝了。虽然我知道柳天纵是发自肺腑的对我好，但我还是觉得拿人手短，要是照单全收了，心里不踏实。
酒过三巡，我借着酒劲儿，假装很随意的问道：“柳叔，当年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竟然要对你们兄弟俩下死手？”
“哎，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柳天纵摇了摇头，忽然正色道，“林秋，你想报仇？”
“……”
我故意隔了一会儿，以“不经意”的方式发问，还是被柳天纵看出动机了。
既如此，我也就大方的承认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特么誓不为人！